石階下的藍光映在臉上，涼意順著皮膚爬上來。我站在門後空間，目光落在那塊青銅令牌上。虛影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但我沒動。
不能動。
他說“你是第幾個走到這裡的”，不是問我為何而來，而是確認我是否該來。這地方不歡迎闖入者，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更深的禁製。
我收回手，不再去碰令牌。石柱四周沒有彆的路，隻有身後那扇已經閉合的石門。通道隻能向前。
轉身時，腳下傳來輕微震動。不是幻覺，是地麵在變。
我立刻退開兩步，盯著剛才站立的位置。黑石板裂開一道細縫，一根石刺猛地彈出，直插空中。若我還站著，此刻已被貫穿。
這不是陷阱，是預警。
我屏住呼吸，右腳舊傷隱隱作痛。剛才進門時的平穩落地現在成了負擔，每一次承重都像踩在碎骨上。但不能再停。
往前走。
石階重新出現在腳下，向下延伸，比之前更窄。牆壁上的刻痕越來越多，不再是雜亂劃痕，而是有規律的符號，像是某種記錄。我沒時間細看。
剛邁出三步，地麵再次震動。
左側石壁突然噴出一股灰霧，速度極快。我側身避讓，肩頭布條擦過石棱，滲出血跡。霧氣落在地上，發出嗤嗤聲響，泥土迅速發黑。
毒霧。
我捂住口鼻，加快腳步。頭頂傳來異響，抬頭一看，一塊巨石正從上方墜落，位置正好封住退路。
來不及回頭。
就在那一刻，識海中血色絲線驟然浮現。因果回溯啟動。
畫麵閃現三次。
第一次，看到三秒後毒霧噴發前，牆角有一瞬微光閃爍；
第二次，五秒後巨石落下前，頂部石槽有半寸鬆動；
第三次，我翻滾躲避時，右腳會絆住凸起的石磚，導致身體失衡。
我閉眼一息，睜開時已做出判斷。
向前衝。
在毒霧噴發前躍過第一段區域，左腳蹬地借力翻身，肩膀撞上牆壁，勉強避開下墜的巨石。石塊砸在地上，震得整條通道都在顫。
玉佩貼著胸口發燙，裂紋又擴了一分。右眼瞬間模糊，視野裡一片灰暗，三息後才恢複。
副作用來了。
我靠在牆上喘氣，冷汗順著額角流下。靈力幾乎耗儘，經脈空蕩蕩的，像被抽乾了水的河床。再用一次回溯，可能真的會失控。
但沒時間調息。
腳下地磚開始下沉，一塊接一塊，形成旋轉的刀陣。金屬刃口從縫隙中探出，轉速越來越快。前方十餘步就是安全區，可中間這段路，沒人能硬闖過去。
我蹲下身，手指貼地。
每塊磚下沉前都有毫秒級的微光閃爍，順序固定。這是規律，也是生路。
閉眼，再次催動回溯。
血色絲線織網，畫麵斷續閃現兩次。看清了——第三塊、第七塊、第十塊是節奏節點，隻要踩準這三個間隙，就能穿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頭腦中的暈沉感。南宮璃教過的精神法訣在體內流轉一圈，鈴音般的嗡鳴減弱了些。
起步。
踏第三塊，跳第七塊，落地翻滾越過第十塊。刀刃擦過後背，衣料撕裂，皮膚火辣辣地疼。但我過去了。
落地瞬間單膝跪地，右手撐地穩住身形。背部全是冷汗，呼吸急促，但意識清醒。
暫時安全。
我靠在角落緩氣，手指摸到腰間的劍柄。劍還在，隻是剛才的動作讓它鬆動了些。我重新係緊綁帶，抬頭看前方。
通道繼續向下，拐了個彎，燈光更暗。右側出現一條支道，入口被陰影遮住，看不清裡麵。
就在這時，聲音來了。
“救……我……機關……困住了！”
斷斷續續，微弱卻清晰。來自右邊支道深處。
我立刻蹲下，貼牆靜聽。聲音方向大約在五十步外，語氣急促，帶著痛意。是個男子，聲音陌生，但穿著應該是同門服飾。
不是妖獸，也不是幻覺。
是真的有人被困。
我握緊劍柄，沒有貿然行動。這條通道不會平白設個救人任務，越是看似合理的求助，越可能是殺局。
我嘗試用靈力探查路徑。掌心凝聚一絲靈力，朝支道入口推去。靈力剛進入，前方空氣中泛起微弱波紋，隨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