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末,村子打穀場。
林海全家出動給林清順和林清平送行,打穀場此時早已人滿為患,到處都是哭哭啼啼的聲音。
“孩他爹,你可得要安安穩穩的回來啊,你要是萬一出點啥事,你讓俺們娘幾個咋活啊”!
“三兒,娘一把年紀啦,也沒多少天好活頭啦,娘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你要給娘好好的回來,娘在家裡等你哈,萬一你出點啥事,娘死了都閉不上眼”。
“阿爹,你早點回來哈,我在家裡等你回來陪我玩,我要騎大馬,我還要大風車……”。
……
林海也在跟林清平交代著一些話:“爹,帶的豬油你彆不舍得吃,平時煮菜的時候多加點豬油,千萬彆吃涼的。
還有就是有動物糞便的水源,絕對不能直接喝,要用我做的淨水器把水過濾一遍,燒開後再喝……”。
“行啦,行啦”,林清平不耐煩的打斷林海的話,說道:“你都說了八百遍啦,我耳朵都快起繭子啦,你是我爹還是我是你爹”?
趙氏原本還有離彆愁緒,結果被林清平的話直接給氣笑了。
氣的趙氏揪著林清平的耳朵斥責道:“你都這麼大的人了,兒子都快娶媳婦啦,咋說話還這麼不著調。
咱兒子不也是關心你嘛,你咋這麼說咱兒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就該讓咱爹使勁揍你”。
“哎吆哎吆,你輕點”,林清平握著趙氏的手討饒道:“你輕點揪,彆把我耳朵給我揪掉嘍!這裡這麼多人呢,給我留點麵子”!
林海看了看自家爹娘,默默的轉過身去,不再搭理兩人。
爹娘是真愛,自己隻是意外!
鐺~鐺~
兩聲鐘響過後,打穀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族老們和林清樹站在議事廳門口,望著黑壓壓的眾人。
林清樹臉色凝重的說道:“所有要進山的漢子,都跟我到祠堂祭祖,祈求列祖列宗能保佑我們林氏子孫平平安安”。
由族老們和林清樹帶頭,八十多個要進山的漢子們一起到祠堂祭祖燒香叩拜。
其他人都隻能遠遠的看著,同時在心裡祈禱列祖列宗保佑。
林家的祭祖流程很莊重,也很簡短,並沒有那些世家大族那麼隆重。
林家祭祖也隻是準備簡單的三牲,其中耕牛是不可能出現在祭台上的,隻能用一隻大鵝代替,再加上香火,其它的流程都被簡化了。
在這個世界紙張無比珍貴,所以也沒有什麼紙錢可燒。
辰時中,祭祖完畢後,林清樹麵對一群背著行囊的漢子們用力一揮手,言簡意賅的說道:“林氏兒郎們,出發,活著回來”。
所有進山的漢子們默不作聲的轉身就走,沒再跟家裡人寒暄。
打穀場上一群女眷在哭泣,卻都緊緊捂著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傻子之所以是傻子,就是他沒辦法跟人共情。
一群女眷正悲傷的哭著呢,二憨卻不合時宜的嘿嘿笑了起來。
看到這麼熱鬨的場景,二憨隻覺得有趣,並沒有彆的啥壞心思。
不過他這一笑卻直接捅了馬蜂窩,一群女眷齊刷刷的朝著二憨瞪了過去,與此同時,咒罵聲也隨之而起。
“你個二傻子,笑你娘笑,再笑老娘撕爛你的嘴”!
“二傻子,滾回你家去,再敢笑,老娘把你家的大門給你拆了,再把你家的鍋給你砸了”。
“傻二憨,滾回你家笑你爹娘去,趕緊給老娘滾,看見你個喪門星老娘就煩,滾蛋,趕緊滾”。
“打死他這個二傻子算了,省的他這個克死爹娘的喪門星在這裡膈應人”。
這句話激的一群老娘們蠢蠢欲動,都想揍二憨一頓出出氣。
林海看情況不對,一個箭步衝到二憨跟前,兜頭就是一巴掌。
然後就是劈裡啪啦的一頓踹,邊踹邊對二憨罵道:“你個大傻逼,沒爹沒娘沒人疼的傻逼玩意,一天天的就知道傻笑,你個大傻子懂啥,就知道笑。
你也不看看這是啥時候,再笑老子打死你,哭,給老子哭,不哭老子打到你哭……”。
二憨扯著嗓門嗷嗷的哭啊,那感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整個村子都在回蕩著二憨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