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堅硬,粗糙。
晶簇碎屑硌入皮肉的刺痛,混合著全身骨骼散架般的鈍痛,如同潮水般反複衝擊著淩塵瀕臨崩潰的神經。每一次拖動殘軀向前挪動,都耗儘了他剛剛凝聚起的、微不足道的氣力。左肩處那平滑死寂的斷口,每一次與地麵的摩擦,都帶來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虛無感,仿佛那部分軀體從未屬於過他。
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抽吸都帶著血腥氣和胸腔火辣辣的灼痛。視野昏聵模糊,隻能勉強依靠右臂的觸感和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微弱卻執拗的牽引感,辨彆著方向,朝著溶洞深處那片更加濃鬱的黑暗,一點一點地爬行。
身後,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混合著黑紅汙跡的蜿蜒痕跡,在幽藍的星輝下,如同某種垂死生物留下的最後掙紮印記。
玄冥令死寂地貼在腰間,冰冷堅硬,如同墓碑。方才那白衣女子的一瞥,似乎讓它徹底陷入了某種蟄伏,連那無時無刻不在的陰冷氣息都收斂了許多。但淩塵絲毫不敢放鬆,這邪物的沉寂,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一旦它恢複過來,或者感受到足夠的誘惑,必將露出更加猙獰的獠牙。
必須……在它再次蘇醒前……找到晚晴……弄清楚那牽引感的源頭……
信念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無儘的痛苦和絕望的寒風中搖曳,卻頑強地不肯熄滅。
爬行。
無止境的爬行。
時間失去了意義,唯有痛苦和那微弱的牽引感,是黑暗中唯一的坐標。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片刻,或許已是永恒。
前方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頭頂那些流淌著熒光的鐘乳石柱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密集、形態更加怪異嶙峋的黑色岩壁和晶簇叢。空氣變得更加陰冷潮濕,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於金屬和塵埃混合的古老氣息。那“滴答”的水聲也遠去了,溶洞深處隻剩下他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和身體摩擦地麵的窸窣聲。
那源自血脈的牽引感,在這裡變得清晰了一絲。仿佛有什麼東西,就在前方不遠處的黑暗裡,與他產生了共鳴。
淩塵精神微振,咬著牙,用右肘支撐起上半身,奮力向前又挪動了幾尺。
繞過一簇如同猙獰鬼爪般的黑色晶石,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這裡似乎是一處溶洞的儘頭,或者是一個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間的邊緣。空間驟然開闊,但光線極其黯淡,隻有遠處岩壁某些特殊的晶石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幽光,勉強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輪廓。
而就在這片開闊地的中央,靠近右側岩壁的地方,地麵並非堅硬的晶石或岩石,而是一片相對平整的、顏色深暗的……沙地?
沙地麵積不大,約莫數丈見方,在這片晶石遍布的溶洞中顯得格外突兀。沙粒細膩,顏色深黑,在微光下泛著一種濕漉漉的光澤。
吸引淩塵目光的,並非這片沙地本身,而是沙地靠近岩壁的那一側,地麵上散落著的幾塊……巨大的、不規則的黑褐色碎塊。
那些碎塊質地粗糙,邊緣鋒利,大的有磨盤大小,小的也有臉盆大,散亂地堆積著,半埋在黑色的沙粒中。它們看上去像是某種巨大物體的碎片,表麵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模糊難辨的、並非天然形成的刻痕。
這是……什麼?
淩塵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他停下爬行,艱難地抬起頭,眯起眼睛,試圖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得更清楚。
就在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巨大碎塊之時——
嗡!
他體內那微弱的牽引感,陡然增強了一絲!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變得活躍起來!
同時,他腰間那塊死寂的玄冥令,也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雖然依舊沒有散發出能量波動,但那冰涼的觸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某種熟悉的氣息驚動,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淩塵的心猛地一緊!
有古怪!
他屏住呼吸,強忍著劇痛,將身體儘量伏低,借助地麵起伏的陰影遮掩,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沙地和碎塊區域挪近了一些。
距離拉近,看得更加清晰。
那些黑褐色的碎塊,似乎……是某種金屬?或者石質與金屬的混合體?碎片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巨力強行撕裂、破碎。上麵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而古老的韻律,隻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頭暈目眩,仿佛靈魂都要被吸攝進去。
更讓人不安的是,淩塵注意到,在這片沙地的邊緣,靠近他爬行而來的方向,地麵上似乎有一些……淩亂的、細小的痕跡?
不是晶簇的刮痕,也不是岩石的自然紋理,更像是……某種東西被拖拽過留下的淺痕?痕跡很新,與周圍古老的環境格格不入。
晚晴?!
淩塵的心臟驟然收縮!難道晚晴慌不擇路,跑到了這裡?還被……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他再也顧不得隱藏,用右臂支撐起身體,奮力朝著沙地中央那些碎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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