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薑黎推開閉關石室的沉重石門時,門外的日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算來,她已在密室中待了整整五天。
這五日裡,她摒棄一切雜念,不僅將先天罡氣的剛猛、聖心訣的溫潤與玄微劍法的靈動徹底融會貫通,更把九陰真經的陰柔、全真武學的醇厚、三分歸元氣的霸道,以及三絕、傲寒六訣、縱意登仙步、達摩四大神功、七無絕境等數十種武學儘數拆解演練。
每一招每一式都在體內反複流轉,招式間的衝突與共鳴被她一一捕捉,儘數化為己用。
如今她的肉身經諸多神功淬煉,修煉速度已達匪夷所思的境地,舉手投足間都有內勁流轉的輕響。
眼下最該做的,便是沉下心來海納百川,先將這駁雜卻精妙的武功根基徹底打牢。
如同將散落的珍珠串成項鏈,待時機成熟再去蕪存菁,剔除冗餘招式。
最終走出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武道。
三日後,手持雲舒劍、身著青陽劍宗掌門服飾的薑黎出現在青陽城門口。
她一身月白錦袍鑲著銀線雲紋,腰間佩劍鞘上的流蘇隨步伐輕搖,雖麵容尚帶青澀,周身卻已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她剛踏上城門下的青石板,一道不懷好意的身影便如期而至,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你?”
那人身形瘦高,手中長刀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正是幽冥鬼教的外圍弟子。
“前幾日還聽說你是個連劍都提不動的廢物,怎麼?
你那個老鬼師父都沒了,還敢明目張膽地現身?
你們青陽劍宗的人,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說著便往地上啐了一口,滿臉的嘲諷與不屑,引得周圍幾個閒漢也跟著哄笑起來。
薑黎眉梢微挑,投去一記輕蔑的眼刀,那目光如同冰棱刮過皮膚,讓男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我去哪裡,做什麼事,需要向你這等跳梁小醜報備?”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冷意,語氣裡的不屑毫不掩飾。
“嘿嘿,牙尖嘴利!”
男子被懟得臉色漲紅,惡狠狠地磨牙。
“你那老鬼師父都死在我們幽冥鬼教大師兄的追魂爪下了,今天我就替大師兄斬草除根,徹底斷了你們青陽劍宗的根!”
話音未落,他猛地吸了口氣,丹田內勁急轉,長刀帶著“呼”的凶戾風聲,朝著薑黎的頭頂狠狠劈落,刀勢沉猛,顯然是下了殺手。
圍觀的人群瞬間往後退開三尺,形成一個半圓的空場。
這些人大多是青陽城的常住居民,早就知道現在幽冥鬼教勢大,而青陽劍宗衰敗。
所以非但沒人敢上前勸阻,反倒個個麵露興味,伸長了脖子看戲。
眼神裡的冷漠與獵奇,全然不顧場中女子的死活。
“聒噪。”
麵對迎麵而來的刀光,薑黎不閃不避,雙目驟然一凝。
右手握住雲舒劍劍柄的瞬間,一聲清越的“嗆啷”響徹城門。
隨後薑黎鬆開握劍的手,徑直從男子身前緩步走過。
而男子眼中的得意還未消散,手中的刀便“錚”的一聲應聲斷為兩截,斷刃帶著破空的脆響墜落在地,激起幾點塵土。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頸間便浮現出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線,溫熱的血液還未滲出,他便已意識到不對。
下一秒,他身體一軟,踉蹌著撲倒在地,鮮血才緩緩從頸間湧出,順著石板的紋路蔓延開,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而薑黎的身影,早已目不斜視地踏入了青陽城,仿佛剛才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剛才還喧鬨的城門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沒人看清薑黎是如何出劍的,那道快到極致的劍光,仿佛從未出現過,卻以最乾脆的方式終結了一條性命。
這般神乎其技的劍速,足以說明眼前這看似嬌弱的女子,絕非他們能招惹的存在,不少人悄悄往後縮了縮,生怕被她注意到。
殺了那挑釁者後,薑黎絲毫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城中一條僻靜巷弄裡的麵館。
這麵館門麵狹小,門口掛著褪色的“張記麵館”幌子,與周圍的商鋪格格不入。
據她先前打探的消息,這看似普通的麵館正是百曉堂的據點。
江湖上最靈通的情報機構,偏偏喜歡藏在這市井煙火氣裡掩人耳目。
看著麵館門口隨風晃動的雲紋幌子,薑黎忽然想起了老王。
當薑黎壓下心頭的恍惚,掀開門簾走進麵館。
她徑直走到櫃台前,將一塊沉甸甸的金子拍在木質櫃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開門見山:“老板,我要最新的江湖消息,越詳細越好。”
老板是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漢子,他先是警惕地看了薑黎一眼,隨即拿起金子在手中掂量了幾下,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臉上露出了精明的笑容,語氣也變得乾脆:
“姑娘是爽快人,我也不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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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最近江湖上最轟動的新鮮事,便是寒水寺主持忘憂大師圓寂的消息,據說圓寂前還留下了一具黃金棺,如今正由雪月城大弟子唐蓮親自押送,前往畢羅城的九龍寺供奉。
江湖上都在傳,那黃金棺裡要麼藏著能讓人一步登天、稱霸武林的絕世秘籍,要麼是忘憂大師畢生積攢的富可敵國的財寶,具體是什麼,連我們百曉堂都沒查探清楚。”
“寒水寺、唐蓮、黃金棺……”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三道驚雷,在薑黎腦中轟然炸響。
她瞳孔驟縮,手指下意識地攥緊,在心底忍不住暗罵:
“狗遊戲!我日你大爺,這分明就是《少年歌行》的世界啊!”
她穿越前可是這部動漫的忠實粉絲,對裡麵的人物和劇情了如指掌,卻沒料到自己會真的踏入這個高手如雲的世界。
難怪先前聽到“南訣國”“百曉堂”這兩個名詞時,會覺得格外耳熟。
而在這個世界裡,“人間無敵”四個字遠比她想象的更難達成。
光打贏那些成名的江湖高手遠遠不夠,那些負責鎮守四方的人、隱居海外的半仙之輩,才是橫亙在她麵前的真正難關。
這麼看來,係統發布的“人間無敵”任務,恐怕比“顯聖”還要棘手百倍。
確認自己所處的世界後,薑黎隻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心情隻剩“惆悵”二字能形容。
就在她理清思緒,起身準備離開麵館時,那山羊胡老板忽然放下手中的賬本,開口叫住了她:
“姑娘留步。
不知姑娘高姓大名?在下是百曉堂第七十八堂堂主胡三。
以姑娘雙十年華便已臻至自在地境的修為,這份天賦足以躋身江湖新秀榜‘良玉榜’,若是登記在冊,日後行走江湖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他這話看似招攬,實則是在試探薑黎的底細。
薑黎腳步一頓,背對著胡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雲六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