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7月,倫敦。
天空像是一塊被臟抹布反複擦拭過的灰色玻璃,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厚重的積雨雲低低地壓在希思羅機場的上方,仿佛隨時都會崩塌下來,將這座繁忙的航空樞紐吞噬。
一架通體漆黑、尾翼上印著暗金色ac米蘭隊徽的灣流g650er私人飛機,像一隻驕傲的黑天鵝,緩緩滑行在濕滑的跑道上。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減弱,最終化為一聲低沉的歎息,停在了vip專屬停機坪的中央。
艙門緩緩打開,一股帶著大西洋特有濕冷氣息的風瞬間灌了進來,夾雜著航空煤油刺鼻的味道和雨水拍打地麵的土腥氣。
林誌華站在艙門口,並沒有急著下去。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羊絨大衣,領口豎起,遮住了半個下巴。他的目光穿過密集的雨簾,投向遠處那片灰蒙蒙的倫敦天際線。
“又是雨天。”他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就像十年前的那天一樣。”
十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雨連綿的日子,他失去了自己原本的人生。那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像是一頭鋼鐵怪獸,無情地碾碎了他的幸福。而他,作為唯一的幸存者,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也就是在那三個月裡,他覺醒了陌生的記憶,或者說他的身體裡麵住著一個穿越的靈魂。
從那一刻起,林誌華就不再是那個天真爛漫的華裔少年,而是一個背負著血海深仇和兩世記憶的複仇者。
“老板,車已經到了。”身後傳來助手李森恭敬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李森手裡撐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雨傘,傘骨是碳纖維材質,輕便而堅固。他小心翼翼地將傘舉過林誌華的頭頂,確保沒有一滴雨水能落在老板那件價值不菲的大衣上。
林誌華微微頷首,邁步走下了舷梯。
停機坪上,一輛定製版的防彈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泊在雨幕深處。車身漆黑如墨,在雨水的衝刷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車頭的“歡慶女神”立標是純金打造的,但在這種陰沉的天氣裡,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在雨中哭泣的幽靈。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早已站在車門旁,任憑雨水打濕他們昂貴的西裝,依然紋絲不動,像兩尊沉默的雕像。看到林誌華走來,其中一人立刻拉開了厚重的車門,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林誌華彎腰鑽進車廂。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喧囂和寒冷被徹底隔絕。車廂內,恒溫係統維持著令人舒適的22度,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雪鬆木香氛,這是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味道,也是林誌華最喜歡的味道。
他靠在寬大的真皮後座上,身體陷在柔軟的座椅裡。這種皮革源自阿爾卑斯山腳下的頂級牧場,沒有任何蚊蟲叮咬的疤痕,觸感細膩得如同嬰兒的肌膚。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將剛才那一瞬間湧上心頭的陰霾壓下去。
但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老板,多納魯馬的轉會……官宣了。”
李森坐在副駕駛位上,轉過身,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他知道這個名字現在是老板的禁忌,但他必須彙報。
林誌華猛地睜開眼睛,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光。
“給我看。”
李森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亮度調得恰到好處,既不刺眼又能清晰地展示內容。
屏幕上,巴黎聖日耳曼的官方推特已經置頂了一條動態。那是一張精心設計的海報:埃菲爾鐵塔的塔尖直插雲霄,塔下,年輕的意大利門將吉安路易吉·多納魯馬高舉雙手,臉上洋溢著燦爛到有些刺眼的笑容。他的身上穿著巴黎那件深藍色的球衣,胸前的讚助商標誌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背景是漫天飛舞的金色紙屑,但在林誌華眼裡,那更像是漫天飛舞的歐元符號。
“歡迎來到巴黎,吉吉奧!未來已至!”
巨大的標題下,是那個足以讓世界足壇地震的數字,被特意用加粗的金色字體標出:
1.4億歐元。
這是一個瘋狂的數字。在2018年的夏天,這筆錢足以買下兩三個頂級前鋒,或者重建一支中遊球隊的整條防線。哪怕是當年c羅轉會皇馬,也不過才9400萬歐元。而現在,一個年僅19歲的門將,竟然賣出了這樣的天價。
林誌華盯著那個數字,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1.4億……”他輕聲重複著這個數字,手指在真皮扶手上輕輕敲擊,“拉伊奧拉那個胖子,這次恐怕做夢都要笑醒了吧。”
米諾·拉伊奧拉,世界足壇最貪婪、最難纏的經紀人。他是吸血鬼,是攪屎棍,是所有俱樂部經理的噩夢。但在林誌華眼裡,他不過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是的,老板。”李森看了一眼老板的臉色,繼續彙報道,“拉伊奧拉剛剛在接受《隊報》采訪時說,這是足球曆史上最偉大的交易。他說多納魯馬值得這個價,甚至還說……ac米蘭配不上多納魯馬的天賦。”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配不上?”林誌華輕哼一聲,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但那笑意卻讓人感到徹骨的寒冷,“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三年前。
那時候,多納魯馬還是個16歲的孩子,一臉稚氣地站在米蘭內洛的訓練場上。那是林誌華親自拍板,讓他越級進入一線隊,並在那個賽季的後半段扶正他首發。
林誌華還記得,在多納魯馬第一次首發前的那個晚上,他把這個大個子男孩叫到辦公室。
“吉吉奧,你怕嗎?”當時的林誌華問道。
“怕……主席先生,聖西羅太大了,球迷太多了。”多納魯馬低著頭,手足無措。
“彆怕。”林誌華拍著他的肩膀,指著窗外的球場,“從今天起,那座球場就是你的後花園。隻要你站在門線上,你就是那裡的王。我會給你最好的合同,最好的教練,讓你成為世界第一門將。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忠誠。”
“我發誓!主席先生!我永遠愛米蘭!”多納魯馬當時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信誓旦旦。
那誓言仿佛還在耳邊回蕩,但現實卻是如此諷刺。
短短三年,那個羞澀的男孩變了。在拉伊奧拉的教唆下,他學會了成年人的奸詐,學會了用續約威脅俱樂部,學會了在媒體麵前含糊其辭。他眼裡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金錢的渴望。
“忠誠……”林誌華自嘲地笑了笑,“在這個金元足球的時代,忠誠果然是最廉價的奢侈品。”
他並不怪多納魯馬。人性本貪,一個19歲的孩子,麵對幾千萬歐元的年薪誘惑,動搖是正常的。他怪的是自己,怪自己曾經真的在這個孩子身上傾注了感情。
“米蘭城的反應呢?”林誌華收回思緒,問道。
“炸鍋了。”李森滑動著屏幕,展示著社交媒體上的實時動態,“推特、face……所有的社交平台都癱瘓了。‘doarua’錢多多)的標簽已經衝上了全球熱搜第一。”
屏幕上,一段視頻正在自動播放。
那是米蘭之家門口的實時畫麵。數百名憤怒的米蘭球迷聚集在那裡,手裡舉著多納魯馬的99號球衣。
“叛徒!滾出米蘭!”
“我們不需要雇傭兵!”
“林主席萬歲!賣得好!”
一個滿臉胡茬的球迷領袖拿著擴音器,聲嘶力竭地吼道:“他吻過隊徽!他發過誓!但他為了錢背叛了我們!燒了他!”
隨著一聲令下,幾件球衣被扔進了燃燒的鐵桶裡。火焰騰空而起,吞噬了那個曾經代表著米蘭未來的名字。
林誌華看著那跳動的火焰,眼神平靜。
“媒體那邊呢?”
“分成了兩派。”李森分析道,“以《米蘭體育報》為首的意大利本土媒體,大多在痛斥我們為了錢賣掉未來隊長,認為這是豪門底蘊的喪失。著名記者迪馬濟奧寫了一篇專欄,標題是《米蘭的靈魂在哭泣》,他在文章裡說:‘當一支球隊開始靠賣掉最好的球員來維持生存時,它就不再是豪門了。多納魯馬的離去,標誌著米蘭複興夢的破碎。’”
“複興夢破碎?”林誌華嗤笑一聲,“迪馬濟奧還是那麼喜歡煽情。他懂什麼叫複興?複興不是靠守著幾個所謂的‘非賣品’過日子,而是要有壯士斷腕的勇氣。”
“另一派呢?”
“另一派主要是英國和美國的財經媒體,比如《金融時報》和《華爾街日報》。他們在讚美您的商業操作。”李森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崇拜,“他們認為,在球員合同隻剩兩年、且經紀人極難搞定的情況下,能把一個門將賣出1.4億歐元的天價,簡直是商業奇跡。他們稱您為‘足球界的華爾街之狼’。”
“華爾街之狼?”林誌華搖了搖頭,“我可不喜歡這個綽號。狼太貪婪,而且沒有底線。我更喜歡做獵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幣,那是他隨身攜帶的幸運符。銅幣在指尖翻轉,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李森,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賣掉多納魯馬嗎?”林誌華突然問道。
李森愣了一下,試探著回答:“因為……價格太好了?1.4億,我們可以買很多人。”
“這隻是原因之一。”林誌華看著窗外的雨,眼神變得深邃,“更重要的原因是,米蘭不需要一個覺得自己比俱樂部更大的球員。當拉伊奧拉第一次走進我的辦公室,把腳翹在我的桌子上,要求給多納魯馬漲薪到1000萬歐元時,我就知道,這個孩子留不住了。”
“既然留不住,那就榨乾他最後的價值。”林誌華的聲音冷酷得像是一把手術刀,“我用這1.4億,可以重建整個中軸線。我會讓全世界知道,離開米蘭,是多納魯馬這輩子最大的錯誤。我會讓他看著我們舉起歐冠獎杯,而他隻能在巴黎的替補席上數錢。”
“可是老板,門將位置……”李森有些擔憂,“現在的轉會市場上,好門將太難找了。阿利鬆被利物浦盯上了,奧布拉克是馬競的非賣品,庫爾圖瓦一心想去皇馬……如果我們沒有一個頂級門將,新賽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誰說我們沒有?”林誌華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您是說……”
“那個法國人。”林誌華吐出幾個字,“麥克·邁尼昂。”
“邁尼昂?”李森皺起眉頭,他在腦海裡搜索著這個名字,“裡爾的那個黑人門將?可是老板,他……他才23歲,而且在法甲也算不上頂級吧?他的名氣和多納魯馬差太遠了。”
“名氣?”林誌華笑了,笑得有些高深莫測,“名氣是這個世界上最具有欺騙性的東西。多納魯馬有名氣,是因為他是‘天才少年’,是因為拉伊奧拉的炒作。但邁尼昂……他是一頭沉睡的獅子。”
林誌華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前世邁尼昂在米蘭的高光時刻。那個被球迷稱為“邁娘”的男人,那個在門線上如同歎息之牆般的守護神,那個有著超強精神屬性和領袖氣質的戰士。
相比於多納魯馬的軟弱和猶豫,邁尼昂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霸氣。他敢於指揮防線,敢於衝出禁區,敢於在逆境中怒吼。這才是米蘭真正需要的門將,這才是能繼承迪達、阿比亞蒂衣缽的人。
“相信我,李森。”林誌華睜開眼睛,目光如炬,“三年後,你會發現,用多納魯馬換邁尼昂,再加上超多的現金,是我們做過最劃算的生意。”
李森看著老板自信的眼神,心中的那一絲疑慮瞬間煙消雲散。跟隨林誌華這麼多年,他見證了太多次化腐朽為神奇的操作。既然老板說行,那就一定行。
“好的,老板。我會安排好邁尼昂的簽約事宜。”
“不急。”林誌華擺了擺手,“邁尼昂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了。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您是說……那個拍賣會?”
“沒錯。”林誌華轉頭看向窗外,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陰沉,“克洛諾斯拍賣行。那裡有我想要的東西,也有我想見的人。”
“亞曆山大·科維努斯。”李森報出了那個名字,“‘永恒之環’在倫敦的代理人。”
聽到這個名字,林誌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枚銅幣被他緊緊攥在手心,仿佛要嵌入肉裡。
“亞曆山大……”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透著一股濃烈的殺意,“老朋友,我們終於要見麵了。”
車隊駛出了機場高速,進入了倫敦市區。
雨夜的倫敦,霓虹燈在積水的路麵上投下斑駁的倒影。紅色的雙層巴士在雨中穿梭,像是一艘艘航行在光影河流中的巨輪。
林誌華看著窗外的景色,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他來倫敦,不僅僅是為了生意,更是為了複仇。
三十年前的那場車禍,警方定性為意外。刹車失靈,司機醉駕。多麼完美的理由。但林誌華知道,那不是意外。那是謀殺。
他的父親是一位傑出的華裔物理學家,因為無意中觸碰到了“永恒之環”的核心機密——關於二戰時期納粹遺留的一項“超級士兵”計劃,而被滅口。
那個組織,像一隻巨大的章魚,觸手遍布歐洲的政界、商界、甚至體育界。他們操縱股市,洗黑錢,暗殺異己,無惡不作。而亞曆山大·科維努斯,就是這隻章魚在英國的一條觸手。
上一世,林誌華查到了這裡,卻因為勢單力薄,被對方輕易碾死。
這一世,他帶著無儘的財富和預知未來的能力回來了。
“老板,阿布拉莫維奇先生又發來信息了。”李森看著手機,“他問您晚上有沒有空,想請您去他在肯辛頓宮花園的豪宅吃晚飯。他說……他有一瓶珍藏了五十年的羅曼尼·康帝,想和您分享。”
“羅曼?”林誌華冷笑一聲,“告訴他,今晚我有約了。至於他的酒……留著給他自己借酒澆愁吧。等庫爾圖瓦去了皇馬,他會需要那瓶酒的。”
“好的。”李森立刻回複了信息。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有雨刮器的聲音單調地響著。
林誌華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推演今晚的計劃。
拍賣會隻是一個幌子。真正的戰場,是在資本市場上。
他已經讓手下的金融團隊秘密建倉,瞄準了亞曆山大名下的“北海能源”公司。那是一家看似光鮮亮麗的新能源巨頭,實則是“永恒之環”用來洗錢的空殼。
今晚,他要用那份地契做誘餌,逼亞曆山大露出破綻,然後……一擊必殺。
“老板,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車緩緩停了下來。
林誌華睜開眼睛。車窗外,是一座典型的維多利亞風格建築。斑駁的紅磚牆,高聳的尖頂,以及那塊在雨中搖搖欲墜的招牌——“克洛諾斯拍賣行”。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燕尾服的侍者,正撐著傘等待著。
林誌華推門下車。
冷風夾雜著雨點撲麵而來,讓他精神一振。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子,邁步走進了雨中。
李森緊緊跟在他身後,手中的黑傘像是一片烏雲,籠罩在林誌華的頭頂。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走吧。”林誌華的聲音在雨中顯得格外清晰,“獵殺開始了。”
倫敦梅費爾區,寶格麗酒店。
作為倫敦最奢華的酒店之一,這裡向來是頂級富豪和名流的聚集地。林誌華的車隊緩緩駛入酒店的地下私密入口,避開了正門那些無孔不入的狗仔隊。
電梯直達頂層的總統套房。
這是一間麵積超過400平米的奢華空間,巨大的落地窗將海德公園的景色儘收眼底。雖然外麵大雨滂沱,但在溫暖的室內燈光下,雨中的倫敦反而呈現出一種彆樣的朦朧美。
林誌華脫下沾染了些許濕氣的大衣,隨手遞給一旁的管家。他走到吧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蘇打水,加了一片檸檬。
“李森,把金融團隊叫進來。”他吩咐道。
“是,老板。”
片刻後,三個穿著職業裝的精英走進了客廳。他們是林誌華高薪聘請的金融操盤手,每一個人都有著華爾街或倫敦金融城的資深背景。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名叫大衛·羅素,前高盛的高級合夥人,以手段狠辣、嗅覺敏銳著稱。
“老板。”大衛恭敬地打招呼,眼神中透著一絲興奮。他知道,每當老板親自召見,就意味著有一場大仗要打。
“準備得怎麼樣了?”林誌華坐在沙發上,搖晃著手中的玻璃杯,看著氣泡在水中升騰。
大衛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連接到客廳的大屏幕上。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複雜的k線圖,以及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
“目標:北海能源。”大衛指著屏幕說道,“這是一家在倫敦證券交易所上市的新能源公司,主營業務是海上風電和潮汐能。目前的市值大約是35億英鎊。”
“看起來很健康,對嗎?”林誌華冷笑一聲。
“是的,表麵上看,他們的財報非常漂亮。”大衛推了推眼鏡,“連續三年盈利增長超過20,擁有多個政府特許經營權,而且還是環保概念股,深受投資機構追捧。但是……”
大衛的話鋒一轉,敲擊了一下鍵盤,屏幕上出現了一組紅色的數據。
“我們在過去三個月裡,通過調查發現,北海能源的所謂‘海上風電項目’,有很大一部分是虛構的。他們在蘇格蘭北部的幾個風電場,實際發電量隻有財報聲稱的十分之一。剩下的數據,都是通過關聯交易偽造的。”
“而且,”另一個年輕的分析師補充道,“我們追蹤了他們的資金流向。發現他們有大量的資金流向了開曼群島和巴拿馬的幾個離岸賬戶,而這些賬戶的最終控製人,雖然經過了層層掩蓋,但依然能查到與亞曆山大·科維努斯有關。”
“洗錢。”林誌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沒錯,就是洗錢。”大衛點頭,“他們利用新能源項目的巨額投資作為掩護,將‘永恒之環’在歐洲各地的非法收入——包括毒品、軍火、人口販賣的黑錢,通過虛增工程款、設備采購費等方式,洗白成合法的商業利潤。”
“這真是一個完美的閉環。”林誌華讚歎道,眼中卻滿是寒意,“既賺了錢,又洗了錢,還能拿到政府的環保補貼,甚至還能獲得‘綠色企業家’的美名。亞曆山大真是個天才。”
“但是,天才也有犯錯的時候。”林誌華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點在那個k線圖的最高點上,“他的貪婪,就是他最大的弱點。”
“老板,您的計劃是?”大衛問道。
“今晚的拍賣會,我會拋出一個誘餌。”林誌華轉身看著眾人,“一份二戰時期的地契。亞曆山大對這份地契誌在必得,因為那關係到他們組織的一個核心秘密。我會把價格抬到一個他無法拒絕、但又必須傾儘所有才能支付的高度。”
“比如……1億英鎊?”大衛猜測道。
“也許更多。”林誌華笑了笑,“亞曆山大雖然有錢,但他的大部分資產都是不動產或者股票。要在一夜之間拿出上億英鎊的現金,他必須抵押資產。”
“而他手裡最值錢、流動性最好的資產,就是北海能源的股票。”大衛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老板的意圖。
“沒錯。”林誌華打了個響指,“當他為了競拍而質押大量股票時,就是北海能源資金鏈最脆弱的時候。一旦這個時候,市場上傳出北海能源涉嫌財務造假的消息……”
“股價會崩盤。”大衛接話道,“質押的股票會爆倉,銀行會強製平倉,引發連鎖反應。到時候,北海能源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而我們,就是禿鷲。”林誌華冷冷地說道,“我要你們在今晚拍賣會開始的同時,在暗網和各大金融論壇散布北海能源造假的證據。同時,動用我們在香港和新加坡的賬戶,開始大規模做空。”
“明白!”大衛和他的團隊興奮得滿臉通紅。這不僅是一次商業操作,更是一次完美的獵殺。
“去吧。”林誌華揮了揮手,“今晚,我要讓倫敦金融城血流成河。”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送走了金融團隊,林誌華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七點。拍賣會還有一個小時開始。
他走進更衣室,挑選今晚的戰袍。
一套深藍色的布裡奧尼定製西裝,搭配白色的襯衫和一條暗紅色的領帶。暗紅色,那是ac米蘭的顏色,也是鮮血的顏色。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英俊、冷酷的年輕人。
“你準備好了嗎?”他問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林誌華沒有回答,隻是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
晚上八點,克洛諾斯拍賣行。
雨終於停了,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濕冷的霧氣。
拍賣行門口豪車雲集。賓利、勞斯萊斯、阿斯頓馬丁……簡直像是一個頂級車展。穿著晚禮服的紳士和淑女們優雅地步入大廳,閃光燈此起彼伏。
林誌華的勞斯萊斯停在紅毯儘頭。
當他走下車的那一刻,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他。
“林主席!請問您對多納魯馬的轉會怎麼看?”
“林先生,聽說您這次來倫敦是為了收購切爾西的球員?”
“林!米蘭新賽季的目標是什麼?”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長槍短炮幾乎懟到了林誌華的臉上。
保鏢們迅速組成人牆,將記者隔開。
林誌華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袖口。他麵對鏡頭,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自信而迷人的微笑。
“關於多納魯馬,”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我祝他在巴黎好運。”
“至於米蘭的目標,”林誌華環視四周,目光如電,“我們是ac米蘭。我們的目標永遠隻有一個——冠軍。無論是意甲,還是歐冠。”
說完,他不再理會記者的追問,轉身走進了拍賣行的大門。
大廳裡,氣氛熱烈而虛偽。
林誌華的出現,讓原本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了幾分。
那些原本在談笑風生的名流們,紛紛投來審視的目光。有好奇,有嫉妒,也有不屑。
“那就是那個中國人?”
“聽說他很有錢,是個典型的暴發戶。”
“噓,小聲點。他可是連貝盧斯科尼都敢懟的人。”
林誌華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他徑直走向第一排的貴賓席。
路過一個角落時,他停下了腳步。
那裡站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人,正端著紅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亞曆山大·科維努斯。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但在這裡,他們都戴著文明的麵具。
“晚上好,林先生。”亞曆山大主動舉杯,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久仰大名。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見到你。”
“晚上好,科維努斯爵士。”林誌華微微點頭,禮貌得無可挑剔,“我也沒想到,像您這樣的大忙人,也會對這種小拍賣會感興趣。”
“嗬嗬,人老了,就喜歡收集一些舊東西。”亞曆山大意有所指地說道,“倒是林先生,年紀輕輕,應該去夜店或者球場,來這種全是老古董的地方,不覺得無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