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18日，意大利，米蘭。
這一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猛烈。
米蘭之心體育場，這座剛剛落成不到兩年、代表著林誌華商業帝國野心的現代化球場，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風雪之中。巨大的玻璃穹頂采用了最先進的透光保溫材料，上麵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積雪，在蒼白的冬日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宛如一座巨大的水晶宮殿。
但在宮殿的最頂層，那間能夠俯瞰整個米蘭城的主席辦公室裡，空氣卻燥熱得讓人有些窒息。
並不是因為地暖開得太高，而是因為正在進行的這場通話，涉及的金額足以讓任何人的血液沸騰。
林誌華坐在那張由整塊黑胡桃木打造的辦公桌後，身上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天鵝絨西裝，領口微微敞開。他的手裡把玩著一支萬寶龍的鋼筆，筆帽在指間有節奏地旋轉，發出極其輕微的“噠、噠”聲。
他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桌上的文件，而是投向了落地窗外那白茫茫的世界。
“九千萬歐元。一次性付清，不含任何附加條款。”
電話那頭，曼城ceo費蘭·索裡亞諾的聲音通過加密線路傳了過來。即便隔著幾千公裡，林誌華依然能聽出對方語氣中那絲難以掩飾的急切，以及石油資本特有的那種近乎粗暴的豪橫。
“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終報價。林主席，為了一個25歲的左後衛，這個價格已經是世界紀錄了。甚至比當年皇馬買c羅也差不了多少。”索裡亞諾補充道，試圖用那個驚人的數字來壓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林誌華沒有立刻回答。
他停止了轉筆，將鋼筆輕輕放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九千萬歐元，折合近1.08億美元。
這是一個瘋狂的數字。在2018年的轉會市場上，除了梅西，c羅那種外星人級彆的交易，很少有球員能觸碰到這個門檻，更彆說是一個後衛。
但他知道，曼城為什麼這麼急。
本傑明·門迪，那個讓瓜迪奧拉寄予厚望的法國左後衛，三天前在訓練中再次遭遇了十字韌帶斷裂的噩夢。而曼城的替補席上，津琴科雖然勤勉但身體對抗不足，德爾夫隻是個客串的中場工兵。
對於瓜迪奧拉那種追求極致傳控和邊路壓迫的戰術體係來說，失去一個能上下翻飛的左後衛，就像是老鷹折斷了一隻翅膀。
他們需要血。新鮮的、頂級的血。
“費蘭，我知道你們很急。”林誌華終於開口了，語氣慢條斯理，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著下午茶的話題，“但我必須提醒你，胡安不僅僅是一個左後衛。在我的戰術體係裡，他是左路的發動機，是那個能給前鋒輸送炮彈的人。本賽季到現在，他已經送出了8次助攻。”
“在這個冬窗，想找到一個熟悉傳控體係、能攻善守、的頂級邊衛，就像是在撒哈拉沙漠裡找一滴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隻剩下電流的微弱嘶嘶聲。
林誌華知道，自己戳中了對方的痛處。
曼城不缺錢，缺的是時間。歐冠淘汰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瓜迪奧拉等不起。
“九千五百萬。”
索裡亞諾的聲音變得有些咬牙切齒，顯然這個加價已經觸碰到了曼城董事會授權的底線，“這是最後一口價。如果不行，我們就去萊斯特城砸本·奇爾維爾。雖然他不如貝爾納特細膩，但也夠用了。”
林誌華嘴角的笑意瞬間蕩漾開來。
成了。
奇爾維爾？彆開玩笑了。那是萊斯特城的非賣品，而且那種英式踢法根本無法無縫銜接瓜迪奧拉的體係。這是索裡亞諾的虛張聲勢。
但他知道，不能再逼了。九千五百萬，這已經是一筆足以載入史冊的搶劫。
“成交。”
林誌華回答得乾脆利落，這種突然的爽快甚至讓電話那頭的索裡亞諾愣了一下。
“我也不是貪得無厭的人，費蘭。”林誌華笑著說道，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合同細節我會讓加利亞尼立刻發給你們。體檢可以安排在明天。祝胡安在曼徹斯特過得愉快。你知道的，他是個好孩子，你會喜歡他的。”
掛斷電話，辦公室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誌華看著手機屏幕逐漸熄滅，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收網後的冷酷與疲憊。
九千五百萬歐元。
僅僅用了兩年半的時間，他把低價淘來的“邊角料”，變成了一座金山。
“主席，你瘋了？”
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阿德裡亞諾·加利亞尼，此刻完全顧不上什麼米蘭大管家的風度。他手中的意式濃縮咖啡杯劇烈晃動，褐色的液體濺在了他昂貴的西褲上，但他毫不在意。
他瞪大了那雙標誌性的眼睛，看著林誌華，仿佛在看一個剛剛把蒙娜麗莎賣掉換酒喝的瘋子。
“賣了貝爾納特？在這個時候？”加利亞尼把杯子重重地頓在茶幾上，“那誰來踢左後衛？德西利奧？他的傳中是不錯，但他那個轉身速度，會被薩內或者是姆巴佩生吃的！難道你要讓卡拉布裡亞去客串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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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要打歐冠！我們還要爭聯賽冠軍！沒有了左路的進攻火力，我們的戰術體係就癱瘓了一半！”加利亞尼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咆哮。
林誌華沒有生氣。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塊巨大的戰術板前。
戰術板上密密麻麻地貼著球員的名字磁貼。他在左後衛的位置上，找到了那個寫著“貝爾納特”的紅色磁貼。
他伸出手指，輕輕將它摘了下來。
那一瞬間，戰術板左路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空白。
林誌華轉過身，隨手將那塊代表著世界第一身價後衛的磁貼扔進了抽屜裡。
“啪嗒。”
聲音清脆。
“阿德裡亞諾，冷靜點。”林誌華指了指天花板，眼神中透著一絲狡黠，“你是不是忘了，樓下那個討厭的德國人還在？”
加利亞尼愣了一下：“你是說……漢斯·沃格爾？歐足聯派來的那個財政公平法案調查組組長？”
“沒錯。”林誌華走回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那個家夥已經在我們的財務室裡翻了整整一周了。他像一隻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試圖找出我們洗錢或者虧損的證據，好把我們踢出歐冠。”
“但是現在……”林誌華從桌上拿起一份財務報表，那是上個季度的，上麵還有一串刺眼的紅色赤字。
“有了這九千五百萬的純利潤入賬，加上之前出售多納魯馬的收入，我們本賽季的財務報表將是全歐洲最漂亮的綠色。”
林誌華將報表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這筆錢，不僅僅是錢。它是打在歐足聯臉上的一記耳光，也是堵住所有質疑者嘴巴的水泥。”
加利亞尼沉默了。
作為經營了米蘭三十年的老江湖，他當然明白財務健康的重要性。這筆巨款足以瞬間填平所有的ffp赤字，讓沃格爾的所有調查都變成一場鬨劇。從經營角度看，這是滿分的操作。
“但是……戰術上怎麼辦？”加利亞尼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賬目再漂亮，如果球場上輸了，球迷一樣會把聖西羅拆了的。”
林誌華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坐在辦公室角落陰影裡的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身材依然保持著運動員時期的挺拔。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球探報告，一直沒有說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保羅·馬爾蒂尼。
ac米蘭的圖騰，現任技術總監。
“保羅。”林誌華叫了他的名字，“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馬爾蒂尼終於抬起頭。那雙深邃如地中海般的藍眼睛裡，沒有擔憂，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隻有薄薄幾頁的簡曆放在了桌麵上。
“你是說那個‘瘋子’？”馬爾蒂尼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簡曆的封麵上，印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人有著一張典型的拉丁裔麵孔，眼神桀驁不馴，透著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最紮眼的是他那一頭染成了白金色的頭發，以及脖子上那個若隱若現的紋身。
姓名：特奧·埃爾南德斯。
國籍：法國西班牙。
現效力：皇家馬德裡租借至皇家社會）。
“皇馬已經受夠他了。”馬爾蒂尼指著那份簡曆，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他在皇家社會的租借期簡直是一場災難。這半年裡，他吃了兩張紅牌，缺席了三次訓練，還在夜店裡和人打了一架。齊達內明確表示，不想再在巴爾德貝巴斯基地看到這張臉。弗羅倫蒂諾甚至願意為了送走這個‘更衣室炸彈’而承擔部分違約金。”
“西班牙媒體叫他‘無腦莽夫’，說他隻有身體，沒有腦子。”
“聽起來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加利亞尼皺著眉頭看著那張照片，“林，這就是你找的替代者？一個沒人要的壞小子？”
“但是……”馬爾蒂尼突然打斷了加利亞尼，他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我去看了他上周的訓練。”
“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輛失控的法拉利。”
馬爾蒂尼做了一個手勢，那是速度與力量的象征。
“阿德裡亞諾，相信我的眼光。他的速度、爆發力、對抗能力，是我這十年來見過的所有邊後衛裡最恐怖的。他比貝爾納特快，比裡卡多壯，比麥孔更具衝擊力。”
“他在場上就像一頭野獸，隻是沒人知道怎麼馴服他。”
“他隻是需要一個好司機。”林誌華笑著補充道，目光看向馬爾蒂尼，“而你，保羅，你是這個星球上最好的‘後衛駕駛員’。”
馬爾蒂尼笑了，那是自信到骨子裡的笑。
“我已經和他談過了。在伊維薩島的一家夜店裡。”
“夜店？”加利亞尼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你在夜店談轉會？”
“對付壞小子，就要用壞小子的方式。”馬爾蒂尼聳聳肩，“我穿著便裝，點了一瓶最貴的香檳，坐在他對麵。我告訴他：‘在馬德裡，你是個沒人要的垃圾，是個笑話。來米蘭，把你的命交給我，我能讓你變成世界第一左後衛。前提是，你得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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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說？”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把酒乾了。”馬爾蒂尼模仿著特奧當時的語氣，“他說：‘我想贏。我想讓那幫馬德裡人閉嘴。’”
“而且，”馬爾蒂尼伸出一根手指，“因為皇馬急於清洗，加上門德斯的運作，我們不需要付轉會費。甚至隻要承擔他一半的工資，皇馬就願意把他送給我們。”
“免簽。”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加利亞尼的心頭。
“免簽？！”加利亞尼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變調了，“這……這簡直是搶劫！皇馬腦子進水了嗎？”
“他們不是腦子進水，他們隻是太傲慢了。”林誌華淡淡地說道，“他們以為特奧是個廢品。但在我眼裡，他是一塊還沒被擦亮的鑽石。”
用九千五百萬賣掉25歲的巔峰貝爾納特。
用0元簽下21歲的天賦怪獸特奧。
這一進一出，不僅僅是賺了九千五百萬。
這是一場豪賭。
賭特奧能兌現那恐怖的天賦，賭馬爾蒂尼能馴服這匹野馬，賭林誌華的“未來眼”沒有看錯。
“那就這麼定了。”林誌華拍板，眼神堅定，“阿德裡亞諾，你去處理貝爾納特的合同，哪怕是一分鐘都彆耽誤。保羅，你去接特奧。我要他在冬歇期集結的第一天，就出現在米蘭內洛的草皮上。”
“這一次，我們要玩個大的。”
與此同時。歐亞大陸交界處，哈薩克斯坦與俄羅斯邊境。
這裡的冬天比米蘭要殘酷一萬倍。
暴風雪像白色的惡魔一樣肆虐，能見度不足十米。氣溫低至零下三十度，連鋼鐵都會變得脆如玻璃。
在多斯托克口岸附近的一條廢棄備用鐵軌上，一列滿載貨物的墨綠色列車靜靜地停在風雪中，像是一條被凍僵的巨蟒。
這就是那列被代號“科維努斯”的神秘勢力下令抹除的“幽靈列車”。
按照z的計劃，這列裝載著林誌華“方舟計劃”核心醫療物資的中歐班列，本該在經過烏拉爾山脈時發生“意外脫軌”，連同那價值數億歐元的物資一起化為灰燼。
但此刻，列車卻詭異地停在了這裡。
幾個穿著白色極地作戰服、戴著戰術護目鏡的身影，正像壁虎一樣吸附在覆蓋著冰霜的車廂頂部。
寒風呼嘯，但這幾個人的手卻穩如磐石。
“剪藍線，還是紅線？”
“彆廢話，這是新型的磁吸式水銀炸彈。隻要車身震動就會引爆。”
一名代號“老鷹”的拆彈專家趴在冰冷的車皮上，手中的激光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切開了一個黑色的塑料盒子。裡麵露出了複雜的線路板和正在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還有30分鐘。
“老板，確認了。是z的手筆。”
老鷹按下耳麥，聲音通過衛星信號傳回了遙遠的米蘭，“一共四個爆炸點，分彆位於車頭、車尾和兩節核心車廂連接處。隻要一引爆，整列車都會飛上天。”
“能拆嗎？”耳機裡傳來林誌華冷靜的聲音。
“小意思。不過……”老鷹笑了笑，呼出一口白氣，“他們沒想到我們會玩這麼一手。”
“怎麼說？”
“這列車是空的。”老鷹拍了拍身下的鐵皮，“真正的物資，已經在三個小時前被我們換到了另一列掛著俄羅斯煤炭運輸牌照的貨車上了。現在估計已經快到莫斯科了。”
這列停在這裡的“幽靈列車”，隻是一個誘餌。
一個用來讓z以為自己得手、從而放鬆警惕的誘餌。
“很好。”林誌華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讚許，“把那些炸彈拆下來。彆扔了，留著。”
“留著乾嘛？”
“找個機會，打包寄回去給z。算是我們的回禮。”
“明白。”老鷹咧嘴一笑，手起刀落，剪斷了那根藍線。
倒計時歸零。
危機解除。
在這片無人知曉的雪原上，林誌華再次贏下了關鍵的一局。他的“諾亞方舟”，依然在穩步駛向那個充滿災難的未來。
三天後。米蘭之家，一樓大廳。
歐足聯財政公平法案調查組組長，漢斯·沃格爾，正在收拾他的公文包。
他的臉色比外麵的積雪還要難看。
就在昨天，ac米蘭官方公布了最新的半年度財務報表。那上麵的一行數字像是在嘲笑他：
淨利潤：+1.2億歐元。
貝爾納特的九千五百萬，加上之前的轉會收入和不斷增長的商業讚助，讓米蘭在這個冬天成為了全歐洲最富有的俱樂部之一。
所有的“嚴重虧損”指控，所有的“涉嫌洗錢”傳聞，在這份有著四大會計師事務所背書的報表前，都變成了無稽之談。
林誌華穿著一身休閒裝，站在大廳門口，臉上掛著那種讓沃格爾恨不得打一拳的微笑。
“林主席，算你狠。”沃格爾咬牙切齒地扣上公文包的扣子，“為了做平賬目，你竟然賣掉了你的核心後衛。這簡直是殺雞取卵。”
“或許在財務上你贏了。但在足球上……”沃格爾冷笑一聲，“失去了左路大腿，我等著看你在歐冠裡被大巴黎或者巴薩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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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誌華微笑著走上前，伸手幫沃格爾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領帶。
這個動作充滿了侵略性，但又無可挑剔。
“漢斯，慢走不送。”林誌華的聲音很輕，“另外，給你一個善意的建議。”
“什麼？”
“去買點眼藥水。”
“為什麼？”
“因為下半賽季的米蘭，會快得讓你看不清。我怕你的眼睛跟不上我們的速度。”
沃格爾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提著包走進了旋轉門，消失在米蘭的風雪中。
林誌華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勝利。
z不會善罷甘休。沃格爾也還會回來。
但至少現在，他有了喘息的機會，也有了足夠的彈藥。
“馬克。”
“在，老板。”特彆主力馬可·羅西從後麵走上來。
“通知保羅，給我特奧的航班日期。我要親自去接機。”
“老板，您親自去？”羅西有些驚訝，“那是技術總監的事……”
“不。”林誌華搖搖頭，“這不僅僅是一個球員。這是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我要親自看著這把刀出鞘。”
2019年1月3日。米蘭，馬爾彭薩機場。
這一天的米蘭，冷得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大雪雖然停了，但路麵上的積雪被碾壓成黑色的冰泥，空氣中彌漫著尾氣和潮濕的霧霾。
vip通道出口，一輛黑色的奔馳s600早已等候多時。
自動門滑開，一個年輕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極其浮誇的巴黎世家亮黃色羽絨服，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耳朵上戴著閃閃發光的鑽石耳釘。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頭染成了白金色的短發，在灰暗的冬日背景下顯得格外紮眼。
特奧·埃爾南德斯。
他推著兩個巨大的路易威登行李箱，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刻意的晃悠，仿佛在向周圍的人宣告：“老子不在乎”。
但他那雙躲在墨鏡後麵的眼睛，卻在不斷地遊移，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這就是那個壞小子？”坐在車裡的馬可·羅西透過貼膜車窗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皺了皺眉，“看起來就像個剛從貧民窟暴富的說唱歌手。老板，這就是我們要用來頂替貝爾納特的人？”
“彆以貌取人，馬可。”林誌華推開車門，走入寒風中。
特奧看到了林誌華。他停下了腳步，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充滿警惕的眼睛。他在報紙上見過這個男人——那個把他從皇馬的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東方人。
“歡迎來到米蘭，特奧。”林誌華伸出手，臉上沒有虛偽的假笑，隻有一種平靜的接納。
特奧遲疑了一下，伸出手，那是一隻布滿紋身的手。
“謝謝……主席先生。”特奧的聲音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怯生生。
那個在西班牙媒體筆下“無法無天、毆打隊友、缺席訓練”的惡棍，此刻站在林誌華麵前，更像是一個離家出走、不知所措的孩子。
“上車吧。”林誌華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雖然冷，但我們會讓你熱起來的。”
車廂內溫暖如春。
特奧有些局促地坐在真皮座椅上，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馬爾蒂尼先生跟我說，你想贏。”林誌華遞給他一瓶水。
“是的。”特奧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我想讓他們後悔。所有放棄我的人。”
“很好。”林誌華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學會怎麼在這支球隊裡生存。米蘭內洛可不是伊維薩島的夜店，那裡的每一塊草皮，都是用汗水澆灌的。”
“我不怕累。”特奧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勁，“隻要你讓我上場。”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林誌華笑了笑，“明天是冬歇期後的第一堂訓練課。你的隊友們都在看著你。特彆是那些把你當成‘關係戶’的人。”
次日清晨。米蘭內洛訓練基地。
冬歇期結束，球員們陸續歸隊。更衣室裡充滿了久彆重逢的歡笑聲，但這笑聲背後，多少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擔憂。
貝爾納特的離隊公告已經貼在了牆上。那個溫和、技術細膩、總是能送出精妙助攻的西班牙人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據說連齊達內都管不了的刺頭。
“聽說那個新來的左後衛是個麻煩精。”薩內一邊往腿上抹著熱身油，一邊對旁邊的哈蘭德說道，“在西甲一年拿了兩張紅牌，數據還沒我一半好看。”
“隻要他能把球傳到我頭上，我就不嫌棄他。”哈蘭德聳聳肩，他在假期裡似乎又長高了一點，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不過，如果他在訓練場上敢偷懶，我會踢他屁股的。”
“希望他彆是第二個馬裡奧。”洛卡特利整理著護腿板，憂心忡忡，“我們現在的氛圍很好，不需要更衣室炸彈。”
就在這時，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
原本喧鬨的房間瞬間安靜了幾個分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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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奧走了進來。他已經換上了米蘭的訓練服，那頭金發在室內燈光下依然刺眼。他沒有那個亮黃色的羽絨服做掩護，顯得更加強壯——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肌肉，而是那種充滿了爆發力的線條。
他低著頭，抱著自己的洗漱包，徑直走向角落裡那個屬於他的、原本是貝爾納特的櫃子。
沒有打招呼，沒有寒暄。
“嘿，新來的。”薩內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挑釁，“聽說你很快？比貝爾納特還快？”
特奧停下動作，轉過頭，看著薩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薩內，英超和意甲認證的頂級飛翼，有著羚羊般的輕盈。
特奧，西甲的棄兒，有著野牛般的蠻力。
“試試就知道了。”特奧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後轉身把頭埋進櫃子裡。
更衣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
上午1000。訓練場。
雖然有陽光，但氣溫依然在零度左右。草皮有些硬。
林誌華和安切洛蒂站在場邊，馬爾蒂尼也來了，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給大家介紹一下。”林誌華拍了拍手，示意全隊集合，“特奧·埃爾南德斯。我們的新左後衛。”
稀稀拉拉的掌聲。顯然，大家還在觀望。
特奧站在隊伍裡，依然是一副“生人勿進”的表情。
“廢話不多說，冬歇期剛過，我知道你們都吃胖了。”林誌華吹響了哨子，“分組對抗。b組進攻，a組防守。特奧，你去b組。你的任務很簡單：防住勒魯瓦。”
薩內聽到這話，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他在意甲這兩年，還沒遇到過能單防住他的邊後衛。
“來吧，金毛小子。”薩內活動了一下腳踝。
訓練開始。
第5分鐘。
薩內在右路拿球。莫德裡奇給他送出了一腳舒服的直塞。
薩內啟動了。他的啟動速度極快，前三步就能甩開大部分後衛。
麵對特奧，薩內做了一個標誌性的沉肩假動作，準備外線超車。
“過掉了！”場邊的助教塔索蒂判斷道。
然而，就在薩內以為自己已經擺脫的一瞬間，他感到身邊卷起了一陣風。
那不是輕盈的風，那是帶著重量的風。
特奧就像一頭原本在打盹、突然被驚醒的獵豹，瞬間爆發出了恐怖的加速度。
並沒有什麼精妙的卡位，也沒有什麼預判。
純粹的速度。純粹的力量。
特奧後發先至，兩步就追上了薩內。然後，他用那個寬厚的肩膀，合理地對抗了一下薩內。
“砰！”
一聲悶響。
薩內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移動的牆。他那引以為傲的平衡能力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失效了，整個人直接被擠出了邊線，踉蹌著摔在雪堆裡。
特奧斷球，轉身，把球踢給隊友。整個過程麵無表情。
“臥槽？”薩內從雪堆裡爬起來，吐出一口草屑，一臉懵逼，“這麼快？還這麼壯？”
場邊的馬爾蒂尼笑了：“這就是我說的那輛法拉利。而且是一輛裝了裝甲的法拉利。”
但防守隻是特奧武器庫裡的一部分。
第15分鐘。
b組在本方後場斷球。特奧拿到了球權。
按照米蘭的戰術習慣，這時候邊後衛應該尋找中場的接應點——洛卡特利已經跑出了空位，正在揮手要球。
但特奧沒有傳。
他的視野裡，似乎隻有那條白色的邊線，以及儘頭的對方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