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彩英把苗雲薇換出去兩斤五花肉和一袋蘋果給說了。
孟素玲沉默了半晌，咬牙道：“應該的！這麼多東西呢！明天我休息，跟雪梅嬸子約好，一起坐車過去看看，這袋糖渣全都要換出去。”
苗雲薇接過去掂了掂，呆了，“媽！這些得有五六斤重呢！”
她有點擔心自家老娘犯錯誤。
孟素玲淡定地點了頭，“現在是榨糖旺季，糖廠三班倒，沒日沒夜生產，糖渣多得很，有需要的工人早就買了，他們也不好意思買太多，生怕被民兵盯上。
我還沒買過呢！就買了這一回，跟人家沒法比。”
全家都跟著鬆了口氣。
孟素玲其實是想買次品紅糖的，因為苗愛國的事情，她不想被盯上，退而求其次選擇糖渣。
糖渣便宜，他們家人多，多買一些大家才覺得正常。
另一頭，孟昭回到家也在說趕小集的事。
徐美淑聽得眼睛一亮又一亮，舉著鍋鏟就衝了過來，“兒子，真有這種好事？不會被抓嗎？”
孟昭大笑，“媽，之前我也擔心這個問題，這段時間跟著表姐見世麵，我發現越偏僻的地方是真的越窮啊！鬨事的學生啥的全都集中在縣城，可就算是這樣，人家該趕集還是得趕集，因為真的太窮了。
鬨不起來，齊下村那地兒怎麼說呢......光靠兩條腿走路，去縣城都得走上一天不止，十裡八鄉沾親帶故，出不了那種激進分子，甚至連村支書都一門心思為村民想，務實得很。
隻要能讓村民過上好日子，人家都願意嘗試，再說了，趕集在那邊挺正常的，咱過去換自家需要的東西，方便他們也是方便自己，還能省一些票，正正好！”
徐美淑笑得見牙不見眼，“對對對，你說得對，我去跟你大姑說一聲，還有我那幾個姐妹，全都叫上。”
孟昭也沒多想，結果第二天去單位的時候，發現她媽召集了十幾個婦女，各個扛著大包小包，旁人瞧見都得多看幾眼。
他被嚇得趕緊躲起來，假裝不認識這群人。
徐美淑幾人也知道大老遠的跑鄉下換東西影響不好，默契地沒有上前和孟昭拉親戚。
他們剛排好隊，孟素玲和肖雪梅也來了，身邊還跟著五六個比較陌生的麵孔，這陣仗倒是比較正常。
大家打了個照麵，心照不宣。
孟素玲故意拔高聲音，道：“多虧了這班車加了線路，總算能去鄉下走親戚，這麼多年沒過去，也不知道人家還認不認咱們！”
“這話說的！走著走著不就熟了！再說了，你又不是空手過去的！”
肖雪梅跟著一唱一和。
周圍徘徊著看熱鬨的人終於心滿意足離開。
後勤保潔處，大娘興奮地分享自己的一手消息，“聽到了聽到了，那些人都是去鄉下走親戚的，說是以前班車到不了，去一趟得好久好久，好些年沒去了，現在班車通了才打算回去看看的。
沒想到那麼偏遠的村子竟然有這麼多人留在市裡！”
“啥呀！我看十有八九都是被娘家人送出來，被抱養或者當童養媳，我剛剛仔細瞧過了，全是女人，連個男的都沒有！”
“這麼說也對！嘖嘖嘖......大費周章把孩子丟市裡，也是一片苦心啊！”
“可不是嘛！她們在市裡過上好日子，肯定會念著娘家的好，通車後回去看看倒也正常！要我說還是苗師傅厲害，以前馬師傅開這部車可沒有這麼熱鬨！讓她一接手，坐車的人那是一天比一天多，聽主任說，之前這部班車都是虧損的，這段時間竟然開始賺錢了，你說稀奇不稀奇！”
“也不能這麼說！雲薇同誌親切負責，之前就上過報紙，這回成了司機，又上了報紙主版，來看熱鬨的人可不少，這幾天，天天有人找借口坐這部車，說不定這些人裡頭也有渾水摸魚，裝模作樣，就為了瞅瞅咱年輕女司機的風采！”
這個說法也挺讓人信服的。
幾人越聊越上勁。
此時苗雲薇已經關上車門，啟動發動機。
車子平穩地開出車站，車上的人麵麵相覷。
肖雪梅一個勁兒地盯著開車的苗雲薇，興奮得臉頰都紅了，“素玲，不是我說，你這女兒養得是真的好啊！看看這開車的架勢，我能盯著她看一天！”
孟素玲哈哈大笑，“哪有這麼誇張！就是瞅著還.......還有點樣子！”
彆說，她沒看過苗雲薇開車，印象中女兒一直是文靜嫻雅，性格溫溫淡淡，僅有幾次動怒都是被人欺負狠了才反擊，還反擊得斯斯文文的，沒啥氣勢。
今天就不同了，開車的女兒仿佛換了個人似的，神情嚴肅認真，眉眼間的沉穩淩厲瞅著比孟昭還厲害，讓人瞧著人特彆踏實。
孟素卿嗔怪地睨了她一眼，“這叫啥話！咱雲薇往駕駛座一坐，我眼裡都看不見男人了！那啥.....這叫氣場！氣場你懂不懂？算了，跟你說也說不明白，以前讓你好好讀書，你非得要放牛，現在好了，連個事都看不明白。”
“放牛？”肖雪梅驚呆了。
孟素玲老臉一紅，連忙插科打諢，“沒有沒有，小時候不懂事，看上爺爺奶奶養的牛，喜歡跟牛玩。”
孟素卿戲謔地拆台，“難道不是因為想喝牛奶？”
孟素玲幽怨地瞅著她，“姐！你不說話可以嗎？再說了，我想喝牛奶怎麼了！多少年沒喝過牛奶了，可真想念！”
市裡也能喝牛奶，就是要申請，拿到相應的票，通常隻有家中有孩子或者病人以及老人才能申請，他們這種乾活主力沒這個資格。
旁人聽了這話隻有濃濃的羨慕，她們小時候可喝不上牛奶，現在更不用說了，有人甚至好奇打聽起牛奶的味道。
眾人說說笑笑，偶爾還得跟人家擠一擠，拌嘴皮子。
不知不覺間，車子已經開到齊邊村。
此時車上剩下的都是準備來趕集的孟素玲幾人。
大家夥兒交換了下眼神，看向苗雲薇，“雲薇，到地方了嗎？這裡怎麼瞅著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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