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木屋裡,行軍鍋中的肉湯已經燉的十分軟爛,散發出的香氣充滿了整個木屋,但蘇雨棠全然無心顧及。她已經看了好幾次腕表,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麵已經黑了下來。
站起身,蘇雨棠拿出火把點燃,舉著走到大門缺口處,向著李知遠離去的水潭下遊望去,“怎麼還沒回來...”一絲擔憂爬上了她的心頭。
儲備糧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安,不再玩耍,安靜地蹲坐在蘇雨棠腳邊,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汪!”儲備糧猛地站了起來,著瀑布方向低吠了一聲,它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動靜。
蘇雨棠的心立刻懸了起來,努力向黑暗中瀑布方向望去。是李知遠回來了?還是彆的什麼?她緊咬著下唇,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柴刀刀柄。
“儲備糧,安靜。”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既是安撫狗子,也是在給自己壯膽。
突然,仿佛有什麼巨大的物體從瀑布直衝而下,摔進水潭的時候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還沒等蘇雨棠看清楚那是什麼,又一聲轟鳴傳來,“汪!汪汪!”儲備糧的叫聲陡然變得急促,身體伏低,脊背上的毛發炸起,朝著瀑布方向呲牙,喉嚨裡發出警告性的低吼。
蘇雨棠心臟狂跳,握緊柴刀的手指關節發白,目光死死鎖定瀑布方向的黑暗,拚命想看清瀑布底端翻滾的水花裡到底有什麼。
就在這時!
“雨棠!儲備糧!”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透水聲和夜色,驟然響起!
是李知遠的聲音!就在瀑布靠近營地山崖的方向!
蘇雨棠猛地扭頭,卻無法看清那邊的情形。
“汪!嗚——汪汪!”儲備糧瞬間從警惕的低吼變成了興奮的嗚咽,尾巴瘋狂地搖動起來,它不再有任何戒備,撒開腿朝著營地西麵跑去,顯然是想繞過營地圍牆跑向山崖。
蘇雨棠緊繃的身體一下子鬆懈下來,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一般,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放鬆和哭笑不得的感覺。
她立刻明白了——那兩聲巨大的入水聲,並非什麼猛獸,而是李知遠從瀑布上遊衝下來的巨大原木!
她快步跟在狗子的後麵,沿著上山的路線走去,火光隨著她的步伐晃動。
當她走到山坡的時候,李知遠已經帶著儲備糧從山崖上下來了,他有些氣喘,臉上卻帶著笑容,衝鋒衣幾乎貼在身上,身上沾著不少泥水和樹葉,顯得有些狼狽,但一雙眼睛在火光下卻亮得驚人。
“你怎麼從這邊回來了?”蘇雨棠放下手中的柴刀,借著火把把他身上的樹葉拍下,然後又看向水潭方向,“你不是從那邊過去的嗎?”
“呃。。。”李知遠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然後訕訕笑道,“那個...水潭下遊沒有符合條件的木柴,找著找著,就去了水潭上遊那邊了。”
“???找了這麼遠?”蘇雨棠疑惑的問道,按理說李知遠去的方向也應該有才對。
“嘿嘿,之前忘記用河道運輸能方便一些,後來想起來了,就改道去了那邊。”李知遠嘿嘿笑著。
蘇雨棠看著他那濕透狼狽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快跟我回屋換衣服吧,萬一凍著了怎麼辦?”
“彆急,我先去把門柱從水潭中拖回來。”
“湯都燉好了。木頭在水裡泡一晚又不會跑,看把你急的!”她語氣責備,動作卻利落地拉著他往回走。儲備糧跟在兩人身後,歡快地搖晃著尾巴,仿佛也為主人平安歸來而高興。
回到溫暖的木屋,李知遠迅速脫下有些濕冷的衣服。蘇雨棠立即遞上乾燥的衣物,又舀了一碗滾燙的肉湯塞到他手裡,“快喝,暖暖身子。”
一口熱湯下肚,一股暖流迅速從胃裡蔓延開來,“呼,舒服!”李知遠長長舒了一口氣。
“下次彆這樣了,”她的語氣柔和下來,“天都黑了,萬一在水裡遇到危險怎麼辦?木頭晚一點弄又不要緊。”回想起剛才那兩聲巨大的入水聲和瞬間升起的恐慌,她仍有些心有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