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李知遠的聲音有些低沉，他將蘇雨棠的手拉近到眼前。
原本白皙纖長的手指清晰可見，右手中指處有些紅腫，顯然是這幾天縫製獸皮靴留下的痕跡。
蘇雨棠下意識地想抽回手，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和不好意思：“沒事的，豬皮比較厚實，剛開始用不上力，就用這裡抵住針的尾部，不過後來我就找了一個木片當頂針了。”她試圖掩飾過去，同時指了指皮料旁邊的一個木片。
“這叫沒事？”李知遠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語氣裡是滿滿的心疼，“怎麼不早點說，就是做一個頂針又費不了多少時間。”他有些自責，這幾天他光顧著石灰石的事情，此時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紅腫。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小心翼翼地摩挲過她指關節處的紅腫皮膚，“真的沒大事，你看，都消了不少了。”她輕聲道，沒有抽回手，“用木片後就沒再這樣了。”
李知遠的眉頭並未舒展，目光落在那個粗糙的木片上，用它來代替頂針顯然並不稱手，否則也不會讓她的手指留下這樣的印記。
自責的情緒像細小的冰碴紮在心裡，“是我疏忽了。”他再次道，聲音有些低沉：“這幾天你先彆動針線了，等手指好了之後再說。晚上的時候，我做個木質的頂針。”
蘇雨棠知道拗不過他，心頭暖暖的，最終點了點頭：“好。”
早飯的氣氛因為這個小插曲而格外溫馨，蘇雨棠不時的抬起頭看向李知遠，然後又笑著低頭繼續吃飯，讓李知遠有些無語。
等吃完了早飯，讓蘇雨棠在家裡好好歇著，李知遠帶著斧子和雪鏟走出了營地。
吃飯的時候，兩人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將石灰石放在石灰窯附近，這樣不論是運回來的時候還是將來燒製的時候都要方便一些。
來到石灰窯附近，李知遠很快就選好了堆放的地方，就是在窯體上方的緩坡處。
把雪鏟放在一旁，李知遠拎著斧子就開始敲碎冰殼，一時間“哐，哢嚓。”的聲音響了起來，將東麵瀑布的聲音都蓋了下去。
還不到兩個小時，李知遠臉不紅氣不喘的就清理出一大片的積雪，露出了下麵的凍土層。
然後李知遠又從這裡清理出一條到山崖頂部的路線，能夠讓雪橇板車暢通之後才停了下來。
“呼——”他長舒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翻滾散開。活動了一下肩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體質加強的原因，每天不來點活動量大的工作，總覺得不太舒服。
就在這時，視線餘光瞥見營地通往這裡的那條小路上，一個穿著狼皮大衣的纖細身影正小步快走而來，金毛犬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
她的身影在冰封的世界裡格外清晰，雙手小心地捧著一個陶罐，右手臂彎裡夾著一隻陶杯。
是蘇雨棠。
李知遠心中一暖，他快步迎了上去，隔著還有七八米遠就忍不住揚聲道：“你怎麼出來了？”
蘇雨棠看到了他，臉上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加快腳步走到近前。
清冽的空氣中，她白皙的鼻尖和臉頰被凍得有些發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弄完了？”她先是看了一眼那片清理乾淨的區域，帶著佩服的神色點點頭，“你出來挺久了，我給你送點水來。”說著側了側身子，示意李知遠拿陶杯。
李知遠伸手接過陶杯，蘇雨棠隔著羊皮手套，打開了陶罐上的蓋子，給他倒了一杯水，熱氣頓時從杯子上方浮現，一股清甜的蜂蜜味鑽入到了李知遠的鼻中。
李知遠試探著喝了一口，發現水溫剛剛好，旋即就大口的喝了下去。
等喝完之後，撿起地上的工具對蘇雨棠道：“回營地，這裡完事了。”
兩人並肩踏著爐灰鋪就的小路，帶著儲備糧，回到了溫暖的土坯房。
廚房裡，爐火正旺。蘇雨棠放下陶罐，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角落儲存水的兩個陶甕。水麵已經降到接近甕底，所剩無幾了。她微微蹙眉：“水又快沒了，得再次化雪取水了。”
李知遠剛脫下狼皮大衣，聞言目光掃過陶甕，“正好今天的計劃完成了，時間還早，我去水潭邊鑿個窟窿，也好取水。”
“會不會太危險了。”蘇雨棠有些擔心，雖說水潭外圈結冰的地方已經有將近快二十米了，但她總覺得鑿冰的話會不會掉進去。
“怕啥，即使掉進去了，就當冬泳了。”李知遠倒是不覺的有什麼，之前是沒有時間，而現在閒下來了，正好把取水的事情搞定，不然化雪太麻煩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蘇雨棠立刻說，眼神裡帶著堅持。
李知遠不讓她一起去岩洞，她理解也接受了，但這次是營地附近的水潭，她穿著厚實的狼皮大衣，也想分擔一點力所能及的活兒。“多個人多把力氣，而且隻是取水，路也近。”
李知遠看著她的堅持的眼神，本想勸阻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她的心思，不想總待在營地裡休息。“行，”他點點頭，轉身重新抓起剛放下的狼皮大衣披上，“手套戴好，出發！”
蘇雨棠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嗯！”將羊皮手套重新戴好，又抓過靠在牆角的雪鏟。儲備糧似乎知道了他們又要出門，興奮地在兩人腳邊打轉，“嗚嗚”低鳴著。
通向水潭的小路已經被他們清理過，爐灰混合著沙礫鋪就的地麵踩上去頗為堅實。
寒潮過後的水潭，岸邊附近已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殼，李知遠踩在上麵，腳下的獸皮靴提供了良好的摩擦和保溫。
他用力跺了跺腳，冰層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但卻紋絲不動。“這裡結得比上麵還厚實。”他又大步走向水潭中心靠近了一些。
這個位置離岸邊差不多有十米左右，水流相對平靜時冰凍，冰塊也乾淨些，透過冰層，能看到下麵潭水似乎也被凍住了，但是李知遠知道，這隻是錯覺。
蘇雨棠抱著雪鏟，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儘量先試探踩穩。
儲備糧卻撒了歡，冰麵對它厚實的肉墊似乎毫無影響，一溜小跑地在冰麵上留下梅花印。它甚至還試圖滑行，歪歪扭扭地引得蘇雨棠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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