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輪流守夜吧，前幾個小時我來守。”蘇雨棠的聲音在廚房中顯得格外的清晰。
李知遠看著她被灶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臉龐，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堅定。
在這種低溫天氣下，隻有保證火源不熄滅，才能讓兩個人安穩度過這次危機。
“好。”李知遠沒有猶豫，果斷應下，聲音透著信任，“那你守前幾個小時，感覺困了或者頂不住了立刻叫我。重點看住灶膛裡的火，還有爐子，火決不能小下去。感覺屋裡溫度明顯降了或者儲備糧有異常動靜，也要馬上叫醒我。”
“嗯，我知道。你放心睡一會兒，我看著。”蘇雨棠用力點頭，走到灶台邊，將之前劈好的大小適中的硬柴又抱了一些堆在方便拿取的位置。
狗子跑到了她的身邊，蘇雨棠摸了摸儲備糧的頭，金毛挪了挪身體，緊挨著她的腿趴下，眼睛警惕地盯著大門方向。
見她做好了相應的準備，李知遠點點頭，回到臥室脫掉衣服，迅速鑽進了睡袋。
現在這個時候，兩個人不能都睡著了，除了需要看火之外，還需要觀察一下是否有其他的異狀，自己早點睡，也能早點起來替換蘇雨棠。
帶著對未來幾天情況的擔憂，李知遠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聽著爐火的劈啪聲，很快就睡了過去。
蘇雨棠坐在灶膛邊的小木墩上，看著李知遠的身影消失在臥室門後，聽著窸窣的衣物摩擦聲，直到臥室內安靜下來。
土灶和火爐透出穩定的紅光，將整個廚房映的溫暖而明亮，抵禦著門外的寒冷。
她本想拿起之前剩餘的皮毛縫製鞋墊打發下時間，但想起李知遠的叮囑，需要時刻注意是否有其他的異常情況，又將皮毛輕輕放下。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狗子的背毛。
儲備糧溫熱的身體緊挨著她的腿，狗子似乎理解了此刻的嚴峻，顯得格外安靜，隻是偶爾甩下耳朵，喉嚨深處發出極輕微的“嗚嗚”聲，似乎在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不和諧的動靜。
時間仿佛被凍結了，隻有木柴燃燒發出的“劈啪”聲是這靜默世界裡唯一的節拍。
蘇雨棠全神貫注地盯著灶火。她按照李知遠之前的指導，不時地用木棍輕輕撥動柴火，讓空氣流通，保持火焰的旺盛。
當看到木柴燃燒的差不多了，她就立刻添上一兩塊大小適中的硬柴。
火爐裡的情況也類似，她每隔一段時間就轉身查看、添加木柴，確保爐膛裡也是紅彤彤一片。有時她會起身去撫摸靠近門邊的土牆，感受牆體的溫度。
廚房裡的溫度在持續燃燒的灶火和火爐雙重加持下，維持著一個相對舒適的範圍。
儲備糧偶爾會不安地動一下，鼻子抽動著，望向緊閉的木門方向，喉嚨裡的低嗚聲會稍微清晰一點。
每當這時，蘇雨棠的心跳就會不自覺加快，她屏住呼吸，仔細傾聽門外的動靜。
沒有風聲。
沒有冰殼的碎裂聲。
沒有動物的任何聲響。
隻有一片安靜，沉重得如同鉛塊壓在心頭，又被遠處瀑布那似乎被放大了的、恒定的轟鳴聲穿透。
困意逐漸襲來，在她高度集中精力一段時間之後，眼皮變得有些沉重，腦袋也微微發沉。
她用力眨了眨眼，站起身，在廚房裡輕輕踱了幾步，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腳，然後走到陶甕旁邊，舀起一點冰涼的清水拍在臉上。涼意讓她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重新坐回灶膛邊，目光再次投向跳躍的火焰。
火光照亮了她眼中堅定的光芒。她知道，守好這團火，守住這間屋子裡的溫暖，就是此刻她和知遠，還有儲備糧活下去的關鍵。
這份責任感支撐著她驅散困倦，保持著持續的警覺。
添柴、撥火、檢查爐子、感知溫度變化、留意儲備糧的動靜……這些動作成了她守夜的全部內容。時間在火光的明滅中緩慢流淌，唯一讓蘇雨棠心安的就是一直沒有異常情況出現。
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淩晨4點多了，蘇雨棠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襲來。
她抱著膝蓋，將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眼睛依然望著灶火，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些。
儲備糧似乎也感覺一切都安好，把頭枕在了自己的前爪上，呼吸變得更深沉均勻。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拉開了。
李知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顯然是自己醒來的，眼神已經清醒。
他已經穿好了衣服，正仔細地係著扣子。他看到蘇雨棠抱著膝蓋坐在灶火前的身影，以及她臉上明顯的倦色，快步走了過去。
“雨棠。”他的聲音稍微有些沙啞，“怎麼沒叫我？辛苦了。情況怎麼樣？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吧？”
蘇雨棠抬起頭，看到他醒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嗯，火一直很旺，爐子也是。溫度…屋裡還好，但能感覺到門縫那裡正透著寒氣。”她指了指木門，“外麵一直靜得嚇人，什麼聲音都沒有，除了瀑布聲。”
李知遠點點頭，走到她身邊，他看向蘇雨棠，語氣帶著一絲心疼，“你去睡一會兒吧，換我來。天也快亮了。”
蘇雨棠確實累壞了。連續的緊張和高度專注的守夜消耗了她大量精力。
聽到李知遠的話，她幾乎沒有猶豫，隻是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倦意：“好，你小心點。儲備糧剛才一直很安靜，但…總覺得外麵這麼安靜有些不對勁。”
“我知道，你快去睡。”李知遠輕輕扶了她一下，看著她有些搖晃地走向臥室。
儲備糧抬頭看了看蘇雨棠的背影，又看看李知遠，嗚咽了一聲，似乎在詢問自己該跟著誰。李知遠對它低聲道：“你去陪著她。”
金毛立刻起身，搖著尾巴跟著蘇雨棠進了臥室，門被輕輕帶上。
廚房裡隻剩下李知遠一人，灶膛和火爐的火光跳躍著，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顯得有些巨大而孤單。他走到木門邊，沒有立刻添柴，而是仔細感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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