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罩營地的陰影驟然消散,隻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土坯房的門猛地被推開!
“知遠!”蘇雨棠衝出房門,卻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
營地中央篝火依舊跳躍,橘紅的火光將遍地狼藉照得觸目驚心。
鷹屍橫七豎八地倒臥在冰雪與血泊交融的地麵上,殘破的羽翼、凝固的暗紅與尚未冷卻的溫熱血液混在一起,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羽毛焦糊的氣息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她的目光急切地越過這修羅場般的景象,牢牢鎖定在篝火旁那個屹立的身影上。
李知遠背對著她,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驟然寂靜下來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渾身浴血,狼皮大衣被撕裂多處,裸露出的手臂、肩膀甚至臉頰上,都帶著深淺不一的抓痕和血跡,不知是鷹血還是他自己的。
“知遠!”蘇雨棠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擔憂,她不顧滿地血汙,幾步衝到李知遠身邊,雙手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急切地查看,“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快讓我看看!”
李知遠深吸一口氣,似乎才從那激烈的殺戮狀態中完全抽離出來。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沾染的血汙掩蓋不住他有些興奮的表情。
看到蘇雨棠眼中的恐慌和關切,他扯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容,“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臂,感受著肌肉的酸脹。
這時,儲備糧也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焦急地圍著兩人打轉,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鳴,用濕潤的鼻頭去蹭李知遠的腿,像是在確認主人的安危。
它背上的傷口雖然被布條簡單包紮過,但在奔跑之後,顯然又開始滲血。
李知遠蹲下身子,溫柔的摸了摸儲備糧的腦袋,“好孩子,乾得漂亮。”
得到了主人的誇獎,感受著主人的撫摸,金毛的眼睛眯了起來,它此刻似乎全然忘記了疼痛,尾巴歡快地搖晃著,隻是依戀地用頭頂蹭著李知遠的手掌,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你真的沒事?”蘇雨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想觸碰他臉頰上沾染的血跡,卻又怕弄疼他。
李知遠抬頭,對上她關切與後怕的眼睛,用力地點點頭,聲音放得更緩也更清晰:“真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蘇雨棠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細巡視,沒有發現任何的傷口,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卸了力,腿一軟,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李知遠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兩人靠得很近,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著篝火的煙火氣撲麵而來,並不好聞,卻奇異地讓蘇雨棠感到十分的安穩。
“結束了...真的都結束了?”她喃喃道,視線越過李知遠的肩膀,掃向營地中一片狼藉的“戰場”。
“嗯,結束了。”李知遠肯定到,抬起了左手的腕表,“退出功能已經可以使用了。”
正在這個時候,地麵上那些巨鷹的屍體開始一個個的消失不見,就連原本掉落下來的羽毛也消失了。
“又消失了!”李知遠的眼中閃過一絲可惜。
“嗯,和上次狼群一樣。”蘇雨棠此時也平靜了不少,看著地麵上隻剩下了一些血漬輕聲道。
這時,李知遠鬆開了剛才緊握的左手,裡麵空無一物,然後他輕歎了口氣。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異樣,蘇雨棠出聲問道。
“我之前在手中放了一根羽毛,現在也沒有了。”李知遠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和疑惑,“隻是為什麼這血跡還殘留著?”
蘇雨棠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地麵,又看了看李知遠同樣空蕩蕩的手心,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人沒事就好。”
她蹲下身子,重新檢查儲備糧背上的傷勢。
幾道深可見肉的爪痕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雖然已經做了簡單包紮,但奔跑和剛才的激動顯然讓傷口又裂開了些。“儲備糧的傷需要重新處理,得趕緊清洗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