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滾燙的白色蒸汽猛然炸開，同時響起了一陣密集的“劈啪”聲。
滾燙的岩石遭遇冰冷的潭水，劇烈的溫差引發了岩石內部應力的瞬間崩潰。
岩石表皮在刺耳的碎裂聲中猛地崩裂、剝離，如同被炸開一般，大大小小的碎石塊裹挾著滾燙的水汽和粉塵向四周飛濺開來！
李知遠早有預料，在水潑出的瞬間就已側身退避，饒是如此，飛濺的滾燙石屑和灼熱蒸汽還是撲麵而來，逼得他又退了兩步，臉上和手臂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熱意。蘇雨棠在後方看得心驚肉跳。
李知遠快速的再次拿起一罐冷水潑了上去，隨著水汽的再次爆發，第二次潑水帶來的衝擊明顯減弱。
岩石不再是大片崩裂，而是發出沉悶的呻吟，裂紋在高溫中心區域進一步加深，灼熱的岩壁在冷水的衝擊下迅速降溫。
李知遠揮手驅散眼前的煙霧和塵埃，和蘇雨棠一起湊近觀察。
隻見原本相對來說還算平整的岩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深約數厘米的凹坑！
周圍地麵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碎石片，最大的有半個巴掌大，小的則如砂礫。
原本緊密的岩體表麵，此刻布滿了更寬更深的網狀裂紋，一直向岩壁內部延伸。
“成功了！”蘇雨棠的聲音帶著驚喜，不過看到這凹坑如此的淺顯，她不由得有些失望，“這也太淺了。”
“嗯，意料之中。”李知遠用柴刀小心地敲了敲坑底和周圍的岩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外層燒鬆動的剝落了，裡麵還是硬骨頭。必須重新燒，讓熱量透進去，然後繼續潑水才行。”
他動作麻利，用工兵鏟和削尖的木棍將較大的碎岩塊清理出來，露出被燒灼得發黑岩體新麵。
同時將火堆裡的岩塊用木棍夾了出來，接著，他再次將熊熊燃燒的炭火和正旺的柴火撥攏，緊密地堆壓在尚有餘溫的岩壁上。
新一輪的烘烤開始了。火焰舔舐著粗糙的岩麵，發出劈啪的爆響。
這一次，他們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區域，那個臉盆大的凹坑及其周圍密布裂紋的核心區。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枯燥。李知遠沒有閒著，而是外出營地尋找更多的木柴回來。
他們的柴房中有不少已經劈好的木柴，不過要想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開鑿岩洞，需要的木柴量是驚人的。
好在之前為了搭建圍牆，他們在河水的上遊砍伐了太多的鬆木，除了原木之外，雖然他們也帶回來一些剩餘樹乾當做柴燒，但還有更多的留在那裡。
現在的氣溫回暖了不少，水潭上遊的河水已經開始全麵開化，上麵的冰層已經不足以讓他在上麵安全的行走了。
不過，他們之前伐木的地方隻是距離營地差不多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李知遠準備從那裡拖一些剩餘的鬆木回來當做薪柴。
在他出發之後，營地裡，蘇雨棠承擔起了照看火堆的任務。
她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火焰的旺盛，適時添柴，確保炭火始終緊貼著岩壁被烘烤得最熱的區域。
高溫和濃煙讓她不得不時常退開幾步，白皙的臉頰被烤得通紅，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儲備糧也跟了出來，雖然背傷未愈行動不便，但它安靜地趴在稍遠處陽光充足的地方，黑亮的眼睛忠誠地注視著蘇雨棠一個人忙碌。
李知遠臨走的時候特意叮囑過，這石頭中含有水汽，經過火焰的炙烤很可能會發生炸裂的情況，此刻蘇雨棠添加木柴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時間在火焰的燃燒和木柴的消耗中緩慢流逝，時間來到了下午快五點左右，太陽已經開始落山。
這段期間李知遠往返了三趟，帶回了不少的鬆木。
他走到被篝火映照的猶如白日的岩壁前仔細觀察。
那塊被持續灼燒的岩壁區域顏色已經變得更深，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焦黑色，表麵的裂紋在高溫下似乎張開了些許，細小的爆裂聲也比之前更加密集。
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岩石散發出驚人的熱輻射。
“看樣子溫度差不多了。”李知遠感受著撲麵而來的灼熱氣浪。
他注意到核心區域的龜裂紋路更深更寬了，一些細小的碎石屑正不斷地從縫隙中剝落下來。
“嗯，你走的這段時間，這大火一直沒有小過。”蘇雨棠點頭應道。
“你靠後一些，我準備潑水了。”李知遠沉聲道，再次拿起一罐冰冷的潭水。有了上次的經驗，他退到了稍微遠一點的安全距離。
等整罐冷水精準地潑向那個焦黑的凹坑中心後，比第一次更為猛烈的白色蒸汽瞬間爆發，伴隨著一陣密集而響亮的“劈劈啪啪”爆裂聲。
大大小小的石塊再次如同被無形之手炸飛，裹挾著滾燙的水汽和岩粉四散激射！
等到蒸汽和塵埃稍散之後，原本臉盆大小的淺坑，此刻已經擴大成了一個直徑接近半米多、深度明顯加深的凹坑。
最深處目測已有將近快十厘米。坑底和四周的岩石呈現出一種被劇烈撕扯後的破碎感，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更寬更深的裂紋。
“效果不錯！”李知遠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比他預想的進展要快一些。
他拿起長木棍，躲避著燃燒的篝火，探向坑底，用力撬動一塊邊緣鬆動的石板。
伴隨著一聲悶響和碎石滾落的聲音，那塊石板被他撬了下來，露出下麵相對結實的岩層。深度又增加了幾分。
“看來真得按你說的，燒透一層，剝一層，再燒……”蘇雨棠看著這個雖然深了一些，但距離“山洞”依舊遙不可及的坑洞，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進度，真是磨人。”
“欲速則不達。”他望著那跳躍的火焰，自言自語般低聲道。
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等待的，不僅僅是一點點的開鑿下去，更是那個隱藏在感知深處、觸手可及的巨大空腔被“意外”發現的契機。
按照今天的進度來看，即使隻是在傍晚開始用火燒，每天差不多也能夠推進六七厘米，在下一個清理模式來臨之前，他們也能夠打通這個僅有兩米厚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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