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蘭池宮會麵_我,嬴政,帶領逆臣開創新世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5章 蘭池宮會麵(1 / 1)

寅時三刻,鹹陽宮還沉陷在黎明前最濃稠的墨色裡,唯有宮簷下幾盞昏黃的絹燈在寒風中搖曳,將守夜侍衛的身影投射在朱牆上,拉出詭譎變幻的暗影。兩名啞侍正為嬴政整理玄端素裳的每一處褶皺,他們的動作精準得如同機械,連衣帶係結的力度都分毫不差。這套孝公時期的舊製朝服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袖口處用銀線繡著的玄鳥紋樣若隱若現,仿佛隨時會振翅飛去。

"陛下,車駕已備妥。"申亥悄步近前,聲音壓得極低,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顫抖,"按您的吩咐,三輛黑篷安車都已仔細檢查過,駕者換上了市井常見的粗布衣裳,馬匹的蹄鐵也重新換過,不會發出聲響。"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掠過老宦眼底密布的血絲。昨夜子時,他親眼看見申亥在偏殿角落焚毀一疊帛書,跳動的火焰映照出老人決絕的側臉,灰燼裡隱約可見趙高的狼形印鑒。這個在宮廷沉浮四十年的老宦,正在用最徹底的方式與過去決裂。

黑篷安車駛出宮門時,東方剛泛起魚肚白,將巍峨宮牆的輪廓勾勒得如同蟄伏的巨獸。車輪特意裹了三層熟牛皮,碾過覆著薄霜的青石板路,隻發出沉悶的轆轆聲,像是地底傳來的悶雷。嬴政端坐車內,指尖在膝上虛劃——那是他昨夜憑著記憶重新繪製的鹹陽城防圖,每一個哨卡、每處武庫的位置都要在腦中反複確認。

車轅突然微頓,窗外傳來壓低嗓音的對話:

"奉衛尉令,查驗通關符節。"

"放肆!這是宮車..."

"例行公事。"衛兵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嬴政掀簾一角,看見駕車的黑冰台銳士正與巡哨對峙。那衛兵按劍的姿勢很是特彆,拇指緊扣劍格,正是北軍特有的"鎖喉式"起手。他輕輕叩響車壁,示意交出符節。這一刻他忽然想起,前世最後一次巡狩時,蒙恬曾指著鹹陽城防圖說:"陛下若見北軍執戟之法出現在宮禁,定是出了大事。"

如今看來,這位忠誠的統帥早在多年前就已埋下後手。

車駕在晨霧中停駐。蘭池宮在破曉的微光中靜默佇立,殘破的宮門上還留著箭簇的痕跡——那是去年叛軍圍攻時留下的。池水早已乾涸見底,裂開的淤泥裡散落著破碎的陶罐,曾經理政的水榭隻剩半邊頂蓋,殘存的梁木上還能看見精美的彩繪痕跡。

"陛下,卯時正刻。"庚七的聲音在車外響起,比往常更加低沉,"嬴宗正已在等候,我們的人已經清查過周邊。"

嬴政掀簾下車,清晨的寒風立刻裹挾著腐朽的水汽撲麵而來。他看見水榭中那個蒼老的身影。嬴倌未著朝服,深衣下擺沾著露水,手中的鳩杖深深陷入泥地。老人正望著乾涸的池底出神,那裡有半截沉沒的青銅鼎耳,上麵還殘留著玄鳥紋飾。

"叔父。"嬴政停在三步之外,這個久違的稱謂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清晰。

嬴倌緩緩轉身,渾濁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良久。老人手中的鳩杖微微發顫,杖頭玄鳥的刻痕在晨光中若隱若現,那玄鳥的眼睛似乎正凝視著這對相隔六十載重逢的君臣。

"今晨收到玉佩時,"嬴倌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破舊的風箱,"老臣以為...是哪個知曉舊事的狂徒的戲弄。"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鳩杖上的紋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嬴政走近,與他並肩望向破敗的宮苑,目光掃過那些倒塌的廊柱:"叔父可還記得,昭襄王三十三年,你我在蘭池習射的情形?那時朕才七歲,連弓都拉不開。"

嬴倌瞳孔微縮,臉上的皺紋仿佛在這一刻都舒展開來。那是六十年前的舊事,當時尚是少年的他,曾手把手教年僅七歲的嬴政張弓。此事從未載入史冊,連當時在場的侍從都已被遣散。

"你..."老人喉結滾動,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當真是..."

"朕夢見父王了。"嬴政截住他的話頭,目光依然望著遠方殘破的宮闕,"在邯鄲的質府,他握著朕的手說:政兒,大秦可以亡,但華夏不能亂。"他的聲音在晨風中顯得飄渺,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話半真半假。莊襄王確實說過類似的話,不過是在病榻之上。但嬴倌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當年正在榻前侍疾,親眼見證過那個時刻。

"陛下欲如何?"老人終於改了口,這個稱呼在他唇齒間顯得無比沉重。

嬴政轉身,晨光恰在此時穿透雲層,將他玄色衣袖上的暗紋照得流光溢彩,那些玄鳥紋樣仿佛活了過來:"三日後的此時,朕要在鹹陽宮正殿,見到所有還能走動的宗室元老。一個都不能少。"

"不可能!"嬴倌脫口而出,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欄杆,"趙高雖死,其黨羽尚在。各府邸都有眼線,朝中大半仍是他的舊部。就連老臣的府上,昨日還有三個眼線被清除..."

"所以需要叔父相助。"嬴政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竹簡的色澤顯示它是新製的,但上麵的字跡卻帶著久經歲月的風骨,"這是朕擬的《求賢令》,要借宗廟大祭之名頒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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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倌展開竹簡,才看數行便駭然變色,竹簡在他手中嘩嘩作響:"這...這是要掘我嬴秦根基啊!罷黜世卿,唯才是舉?陛下可知各房宗親會作何反應?光是嬴氏各房就..."

"正因知道,才更不能姑息!"嬴政的聲音陡然轉厲,驚起池邊枯蘆葦叢中的寒鴉,"叔父以為,如今關東烽火,隻是因為幾個戍卒造反嗎?是因為這天下,已經容不下嬴秦的霸道了!"

嬴倌扶著欄杆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可這是祖製!是孝公以來..."

"孝公若知固守祖製,何來商君變法?"嬴政逼近一步,玄色衣袖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當年反對變法的,不也是甘龍、杜摯這些宗室元老?可結果呢?是他們保住了大秦,還是商君?"

老人踉蹌後退,鳩杖在石板上敲出淩亂的聲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嬴政語氣稍緩,但眼中的鋒芒未減:"朕不是要毀棄宗室,而是要給你們尋一條生路。等到劉邦項羽踏破鹹陽,莫說爵位封地,就是宗廟裡的牌位,怕也留不下幾塊。"

這句話擊中了要害。嬴倌頹然坐倒石凳上,整個人仿佛又蒼老了十歲。他望著池底龜裂的泥土,良久不語。晨光漸亮,將他花白的須發鍍上一層淡金,卻照不亮他眼中的陰霾。

"需要老臣做什麼?"最終,他啞聲問道,聲音裡帶著認命的疲憊。

"三件事。"嬴政屈指,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其一,以宗正令調閱所有宗室子弟名冊,三日內朕要見到;其二,聯絡尚在軍中的老將,朕要知道各地守軍的動向;其三..."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冰冷的決絕:"三日後大祭,朕要借幾個人頭一用。"

嬴倌猛然抬頭,正對上嬴政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沒有殺意,隻有如同打磨兵刃般的冷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趙高雖死,朝中還有幾個他的喉舌。"嬴政淡淡道,目光掃過乾涸的池底,"朕需要他們的人頭,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也給宗室立個規矩。"

水榭陷入死寂。遠處傳來巡哨換崗的號角聲,驚起又一群水鳥,它們撲棱著翅膀掠過殘破的宮簷,發出淒厲的鳴叫。

"老臣...明白了。"嬴倌緩緩起身,整了整深衣的褶皺。當他再抬頭時,那個優柔寡斷的宗正消失了,眼中隻剩下屬於嬴秦宗室最後的剛毅:"三日後辰時,宗室元老必至鹹陽宮。"

嬴政微微頷首,目送老人拄著鳩杖蹣跚離去。晨光此刻已灑滿蘭池,將乾涸的池底照得纖毫畢現。他俯身拾起一片龜裂的泥塊,在掌心輕輕碾碎,褐色的泥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陛下。"庚七如鬼魅般現身,鬥笠下的麵容看不真切,"剛收到急報,劉邦派出的細作已混入鹹陽,正在打探宮中的消息。"

嬴政攤開手掌,任由最後一撮碎土從指縫間流瀉:"告訴黑冰台,不必打草驚蛇。讓他們看,讓他們聽..."他抬眼望向東南方向,那是霸上所在,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

"朕正要借他們的口,告訴天下人——"

"鹹陽宮裡的子嬰,已經死了。"

風起雲湧,他玄色的衣袂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的玄鳥紋樣在朝陽下熠熠生輝。池邊最後一支殘荷終於在風中折斷,落入乾涸的池底,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一個時代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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