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餐盤’…似乎不太安分。”
水寒的聲音在溟鯤核心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能量投影上,代表東海區域的黑暗不再是緩慢擴張,而是如同沸騰的墨汁般劇烈翻滾、咆哮!歸墟之眼那黑暗的漩渦旋轉速度驟然提升,散發出的吞噬意誌幾乎凝成實質,讓整個投影界麵都泛起不穩定的漣漪。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金色海岸防線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片熄滅,仿佛被無形的巨口瞬間抹去。更為駭人的是,那黑暗之中,開始浮現出巨大而扭曲的、仿佛由純粹惡意凝聚而成的觸須虛影,它們攪動著海天,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壓迫感。
沈無咎那融合的意誌如同被激怒的深海主宰,歸墟之眼中旋轉的黑暗帶著刺骨的寒意。“螻蟻的掙紮,擾了用餐的雅興。”他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探究或漠然,而是充滿了被冒犯的、純粹的毀滅欲,“既然他們如此珍視那泥塑的壁壘,那便…連壁壘之下的泥土,也一並歸於虛無罷。”
他不再滿足於片區的抹殺,歸墟之眼的力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彙聚、壓縮,目標直指東方防線後那幾座支撐著整個區域能量網絡的核心樞紐城市!他要進行的,不再是“進食”,而是…“犁庭掃穴”!
……
啟明城,聯邦中樞。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大廳,代表東海防線的光幕區域已幾乎被赤黑色的警報覆蓋,能量讀數瘋狂飆升,遠超任何一次記錄!
“首席!東海急報!溟鯤能量反應急劇攀升!觀測到高濃度實體化惡意聚合體!三座海岸樞紐城市能量屏障過載臨界!預計最多支撐一個時辰!”
“前線請求最高級彆支援!常規手段已完全失效!”
傳令官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中央的嬴政。
嬴政的臉色蒼白如紙,連續引導和對抗星紋殘卷的力量,讓他承受著巨大的負荷,肌膚下那不穩定的能量灼光閃爍得愈發頻繁。但他依舊如同一根定海神針,矗立在風暴中心。他緩緩抬起手,軒轅劍發出清越而急促的嗡鳴,劍身金光流轉,仿佛在與遠方那恐怖的黑暗力量隔空對抗。
“項元帥。”嬴政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東方,交給你了。”
他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慷慨的動員。簡單的五個字,卻重若千鈞。
一旁,剛剛從北疆輪換下來、身上還帶著未愈傷疤和冰原寒氣的項羽,猛地踏前一步。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令人絕望的能量投影,隻是重重抱拳,盤龍戟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鏗鏘之聲,他那經過血火淬煉的臉上,隻有沸騰的戰意和斬釘截鐵的回應:
“項某,必不辱命!”
沒有片刻耽擱,項羽轉身,玄色戰袍揚起,如同席卷的烽火,大步流星衝出指揮中心。點將,集結,登艦…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他麾下的江東子弟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沉默而迅速地跟隨其後,登上了前往東方前線的特製符文飛舟。
……
南越,龍編城外。
韓信收到了東方危機和項羽東調的消息。他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所外,望著遠方依舊翻湧的灰綠色汙染迷霧,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那雙冷靜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一閃而逝。他清楚,項羽東調,意味著南越的壓力將全部落在他一人肩上,也意味著…聯邦已經到了必須孤注一擲,分頭硬撼最強之敵的時刻。
他沒有抱怨,沒有遲疑。隻是轉身走回指揮所,對副官下達了更加簡潔的命令:“收縮防線,轉為固守。所有資源優先保障隔離帶強度。等待格物院下一批針對性物資。”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戰術調整。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股籠罩在南越上空的、冰冷的壓力,驟然增加了數倍。
……
格物院,氣氛已緊張到極致。
“東方能量模式分析完成!是超高強度的能量聚焦打擊!目標是摧毀地脈節點,引發連鎖崩潰!”
“必須乾擾其聚焦過程!計算乾擾頻率和能量注入點!”
“王離將軍在北疆使用的‘環境借力’思路或許可以借鑒!尋找東方海域是否存在可以利用的自然能量湍流或地質薄弱點!”
公輸哲、腹朜、玄璣子等人幾乎是不眠不休,聲音沙啞地爭論、計算、推演。張良的玉算籌在空中勾勒出無數繁複的軌跡,試圖從那毀滅性的能量流中,找出一絲可以被利用的破綻或規律。
“來不及進行複雜計算了!”玄璣子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隻能進行概率投放!將我們所有庫存的‘星紋紊亂發生器’和‘能量誘餌’,按照最大乾擾概率模型,全部投送到預測的聚焦路徑上!哪怕隻能偏轉它一絲,為項元帥爭取一瞬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