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豹!你這鼠目寸光的蠢貨!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力量!是複國的希望!你還在猶豫什麼?!”
舊魏腹地,觀星穀深處,一座依托天然溶洞改建的巨大石廳內,咆哮聲震得壁燈搖曳。齊國後裔田橫,一個麵容精悍、眼神如鷹隼的中年男子,正指著石台上一塊約半人高、散發著幽幽深紫色光芒的半透明晶體,對著上首一人怒目而視。
那晶體內部仿佛有液態的能量在緩緩流轉,光芒映照下,石廳內眾人的臉龐都染上了一層詭譎的色彩。晶體表麵,一個細微的、豎向剖開的秦半兩烙印,若隱若現。
被田橫怒斥的,正是如今六國複國盟的輪值盟首,魏國公子魏豹。他年紀約莫四十,麵容依稀可見舊日貴族的雍容,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難以驅散的陰鬱與遲疑。他並未因田橫的冒犯而動怒,隻是深深地看著那塊晶體,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座椅扶手。
“希望?”魏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田橫,你告訴我,這東西的來曆,你可曾真正查清?那個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供貨者’,他憑什麼將這足以顛覆格局的力量,‘送’到我們手中?代價呢?”
“代價就是我們複國成功,與他共享這天下!”楚國代表項立聲如洪鐘,他身形魁梧,雖不及其侄項羽那般霸烈,卻也氣勢迫人,“如今華夏聯邦初立,根基未穩,嬴政那小兒四處滅火,正是我等千載難逢之機!有了這‘墟晶’之力,何愁舊土不複?!”
“共享天下?”趙國張耳冷笑一聲,他文士打扮,眼神卻銳利,“隻怕是與虎謀皮!我懷疑,此物與聯邦境內肆虐的‘汙染’脫不了乾係!若因此引火燒身,我等皆成華夏罪人!”
“張耳!你休要危言聳聽!”燕國臧荼按劍而起,他性情暴烈,早已按捺不住,“聯邦視我等如草芥,步步緊逼!若無非常之力,如何抗衡他們的星紋弩、陽炎鏡?難道要坐等被剿滅嗎?這力量,是毒藥我也咽了!”
韓國韓成性格相對懦弱,此刻縮在角落,不敢出聲,隻是畏懼地看著那散發著不祥光芒的晶體,又看看爭吵的眾人。
“都閉嘴!”魏豹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他環視這些各懷心思、卻又同樣被複國執念燃燒著的“盟友”,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這晶體是誘惑,也是分裂的種子。但他更知道,複國盟的資源日漸枯竭,人心浮動,若沒有外力,崩潰隻在旦夕之間。
“力量……我們需要力量。”魏豹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分,他走到那紫色晶體前,伸手感受著那冰冷卻又仿佛蘊含著磅礴能量的觸感,“但如何用,用到何種程度,必須由盟內共議!在未弄清此物底細、未與那‘供貨者’建立可靠聯係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動!”
他的決定,看似折中,卻埋下了更大的隱患。
與此同時,觀星穀外五十裡。
帝國行軍總管韓信,立於一處隱蔽的山脊之上,身披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偽裝鬥篷。他手中拿著一個特製的遠觀鏡,鏡片上流動著細微的數據流光,正冷靜地觀察著山穀入口處極其細微的能量波動和人員活動痕跡。
“將軍,”一名斥候校尉低聲道,“穀口防禦工事比三日前加固了一倍,巡邏頻率增加三成。而且,捕捉到數次微弱的、未曾記錄過的能量峰值,與格物院描述的‘高濃度汙染反應’有七成相似。”
韓信放下遠觀鏡,眼神銳利如刀鋒。“果然在這裡。沈無咎的‘貨’,看來已經送到了。”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複國盟……一群被野心蒙蔽雙眼的蠢貨,以為自己撿到了寶藏,殊不知已經抱上了一顆隨時會炸開的炸彈。”
他沒有立刻下令進攻。他在等,等項羽的主力完成合圍,也在等,等複國盟內部被那“墟晶”徹底攪亂的最佳時機。
穀內,爭執並未因魏豹的命令而停止。
深夜,田橫與臧荼秘密聚在一處偏洞。
“魏豹優柔寡斷,不足與謀!”田橫咬牙切齒,“機會稍縱即逝!我已暗中讓心腹工匠研究了那‘墟晶’,其能量雖狂暴,但若以特定頻率引導,或可製成破城利器!隻要一擊摧毀聯邦的前進基地,繳獲他們的裝備,我們就能站穩腳跟!”
“你有把握?”臧荼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五成!”田橫狠聲道,“但值得一搏!難道你要等聯邦大軍壓境,或者等魏豹那懦夫想明白,把‘墟晶’拱手送還嗎?”
貪婪與絕望,壓倒了最後的理智。
兩日後,子夜。
觀星穀一側懸崖峭壁之上,項羽親率的三千精銳“風炎騎”已借助夜影和特製的攀爬工具,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占據了製高點。下方穀地,燈火零星,大部分複國盟成員已然入睡,隻有巡邏隊的身影在黑暗中遊弋。
項羽身著重甲,盤龍戟斜指地麵,他壓抑著胸腔中沸騰的戰意,如同蟄伏的猛虎,等待著韓信的信號。這種潛行、等待的戰術讓他渾身不自在,但為了大局,他強行忍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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