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城紀元三年,夏末。
新琅琊港的喧囂已隨艦隊遠去,白虎殿內的氣氛卻並未輕鬆。巨大的海圖上,代表“黑火”主艦隊和“銀鷗”快艦隊的標記,正沿著預設的“黑潮東銀島”航線,緩慢而堅定地向東移動。然而,第一條緊急傳回的消息,並非來自前方的艦隊,而是來自後方——格物院。
“首席!各位長官!”公輸哲幾乎是衝進了正在進行的例行議政會,他手中捧著一塊不斷閃爍著紊亂數據的水晶板,臉色比上次報告殘鑰異常時還要難看。“我們……我們可能嚴重低估了‘總線’缺失的影響!”
圓桌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說清楚。”嬴政的聲音冷靜,如同定海神針。
公輸哲將水晶板的數據投射到中央。那是“黑火”號遠程傳回的星紋係統自檢日誌片段。隻見代表現有殘卷幀能量協同的曲線,並非平滑穩定,而是充滿了毛刺和劇烈的、無規律的抖動,幾次甚至逼近了紅色的危險閾值。
“因為沒有〈總線〉幀進行全局協調和crc校驗,”公輸哲語速飛快,帶著後怕,“現有幀的能量耦合極其不穩定!就像……就像一群沒有指揮的樂手各彈各的調!平時低負載運行尚可,一旦進入高負載或複雜環境——比如遭遇風暴、需要緊急轉向或戰鬥準備——能量衝突的概率遠超我們之前預估的二百五十六分之一!可能……可能十分之一!甚至更高!”
十分之一的自爆風險!
蕭何手裡的玉算盤差點掉在地上,臉都白了:“十艘船就有一艘可能自己炸了?!這哪是遠征,這是派孩子們去送死啊!”
張良眉頭緊鎖:“能否讓艦隊暫停前進,等待後續解決方案?”
“來不及了,”馮劫搖頭,指著海圖,“他們已經進入黑潮核心流,逆流暫停風險更大,而且……消息傳遞有延遲。”
項羽猛地站起,虎目圓睜:“那怎麼辦?難道讓老子的船在海上自己放煙花?!”
“有個……臨時的,笨辦法。”公輸哲擦了擦額角的汗,“我們緊急設計了一套‘人工crc校驗’流程,可以通過加密信道遠程發送指令,要求艦隊技術人員,每隔四個時辰,手動對核心星紋耦合點進行一次能量微調,以抵消衝突峰值。但是……”
“但是什麼?”韓信追問,他更關心實際操作性。
“但是這套流程極其複雜,容錯率極低,對操作人員的精神力和技術要求非常高,而且……治標不治本,隻能降低風險,無法根除。”公輸哲苦笑,“並且,會極大消耗操作人員的心神,長期下來……”
這就意味著,艦隊不僅要麵對外部的未知危險,還要時刻提防來自內部係統的、隨時可能爆發的“叛亂”!
龐大的“黑火”號如同黑色的利刃,劈開深藍色的洋麵。海風強勁,鼓動著巨大的、摻雜了星紋技術的新型硬帆。甲板上,水手們各司其職,但氣氛明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在艦橋下方的核心艙室內,氣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幾名從格物院精選出來的技術官,圍著一個不斷閃爍著各色光芒、內部能量流如同暴躁蟒蛇般竄動的星紋耦合核心,人人額頭見汗。
“能量流三區偏移百分之七!快!丙位旋鈕逆時針微調三格!不,兩格半!穩住!”為首的老技術官聲音嘶啞,眼睛死死盯著複雜的儀表盤。
一名年輕技術官手指微顫地進行著操作,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拆除最危險的炸彈。耦合核心的光芒一陣明滅不定,最終緩緩穩定在安全區間。
所有人都長長舒了一口氣,幾乎虛脫。這已經是本日第三次緊急人工乾預了。
“媽的,”一個性格粗豪的軍官低聲咒罵,“這玩意兒比敵人的刀劍還難伺候!老子寧願去跟海怪拚命!”
項羽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他看了一眼那令人頭疼的耦合核心,又看了看疲憊不堪的技術官們,重重哼了一聲:“格物院那幫家夥……等老子回去,非得讓公輸老頭好好給咱們的黑火號做個全身‘按摩’!”
他轉身走上甲板,迎著獵獵海風,對副官吼道:“傳令下去!所有戰鬥人員,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外部警戒提升到最高級彆!咱們外麵要防著未知的敵人,裡麵還得看著這個隨時可能尥蹶子的‘寶貝疙瘩’!誰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把他扔下去喂魚!”
壞消息總是不止一個。
就在眾人為艦隊安危焦頭爛額之際,典客尚書張良收到了來自帝國邊境和諸侯邦國的加密急報。
他快速瀏覽後,臉色凝重地看向嬴政和眾人:“首席,諸位。看來,我們這位被‘拔了牙’的老朋友,也沒閒著。”
“沈無咎?”範增眼中精光一閃。
“不錯,”張良將急報內容概要投射出來,“雖然他被禁錮在雨林,無法直接動用深淵力量,但他似乎……利用了之前滲透留下的‘遺產’。我們監測到,舊魏地、東南沿海的幾個之前被清理過的區域,以及一些與我們若即若離的諸侯邦國境內,出現了小規模的、針對此次遠征的負麵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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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報內容顯示,一些流言正在隱秘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