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冥地峽,如同一道灼熱的傷疤橫亙在兩大洋之間。空氣在高溫下扭曲,彌漫著硫磺與海鹽混合的刺鼻氣味。銀鷗號指揮艙內,卻保持著一種與外界酷熱截然相反的、近乎冰點的冷靜。
韓信身著繡著星紋暗紋的輕便玄甲,指尖在銅邊航線圖上緩緩劃過,最終定格在那片被標記為“火山湖”的猩紅區域。他的目光沉靜,如同深潭,倒映著圖倫遺址傳來的、關於項羽艦隊再次受挫的加密訊息。
“黑火號在西邊撞了牆,”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我們這邊,不能有任何閃失。”他抬起頭,看向肅立一旁的軍師校尉蒯通,“祭壇守護機製的‘懼金’特性,確認無誤?”
蒯通輕搖羽扇,青布長衫纖塵不染:“根據範增顧問破譯的祭儀古籍,以及傅寬斥候從土著口中印證,水鏡祭壇的能量場對特定金屬頻率異常敏感,尤其是……青銅。乾擾,或許比強攻更有效。”
韓信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水戰都督陳武:“潛龍隊準備如何?”
陳武拍了拍身上嵌著浮力裝置的黑甲,臉上覆蓋的青銅麵罩泛著冷光:“潛水裝備已用〈沙量〉幀淬煉的隔熱層強化,水下呼吸器運轉正常。隻等大帥下令,便可下潛破除湖底結界,取回黑曜石匣。”
一切,似乎都在精密計算之中。
然而,就在陳武率領十餘名“潛龍隊”精銳,如同遊魚般悄然潛入那蒸騰著可怕熱浪的火山湖,下潛不足十米之時——
異變陡生!
“轟隆……”
湖底深處傳來沉悶的巨響,仿佛地脈翻身!整個湖麵劇烈震蕩起來,原本就高達九十度的水溫,如同被投入燒紅烙鐵的沸油,瞬間飆升!肉眼可見的氣泡瘋狂湧上湖麵,空氣中彌漫開更濃的硫磺惡臭。
“報告!水溫異常!已達九十八度!隔熱服……隔熱服出現應力裂痕!”
通訊器裡傳來陳武壓抑著痛苦和震驚的嘶吼,伴隨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兩名兄弟手臂燙傷!重複,嚴重燙傷!請求緊急上浮!”
幾乎同時,斥候統領傅寬帶著一身火山灰,踉蹌衝進指揮艙,草帽邊緣都被高溫烤得卷曲:“大帥!地峽火山……微噴發!空中火山灰濃度急劇升高,能見度不足百米!湖麵……湖麵形成了大片高溫浮石帶,我們的船無法靠近湖心祭壇!”
壞消息如同連環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指揮艙內瞬間落針可聞,隻有外界火山低沉的咆哮和湖麵沸騰的咕嘟聲隱約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韓信身上。
醫馬監軍王吸第一個打破沉默,他臉色發白:“醫療艙已接收燙傷士兵,創麵嚴重,急需降溫!但我們的〈水門〉幀冷卻藥水儲備……恐怕不夠應對大規模燙傷!”
輜重都尉孔熙緊接著報告,聲音乾澀:“大帥,〈火量〉幀能量塊庫存……僅夠支撐弓弩隊進行三次‘熔鐵箭’飽和射擊。若一次未能建功,我們將……失去最強的破障手段。”
計劃徹底被打亂!水下強攻路徑被高溫和浮石帶封死,兵力折損,資源告急,時間更是被火山的躁動步步緊逼!
蒯通羽扇急搖,語速飛快:“大帥,情況危急!若等噴發平息,瑪雅祭司極可能啟動自毀程序!必須速戰速決!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火山灰!”
韓信依舊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航線圖上那片猩紅。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仿佛穿透了艙壁,直接落在了那片沸騰的、危機四伏的湖麵上。
“利用火山灰……”他低聲重複,眼中數據流光般閃爍,“遮蔽視線,對敵我雙方都是阻礙……但若加以引導……”
他突然抬頭,目光銳利如出鞘之劍,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蒯通,分析火山灰密度與氣流走向,計算最佳掩護路徑!”
“丁複!”
“在!”工兵司馬丁複立刻上前,手中的銅製工兵鏟握得死緊。
“帶你的人,立刻在所有艦船舷側加裝‘火山灰濾網’!用最快的速度!我要艦隊在灰幕中保持基本機動能力!”
“得令!”
“辛顏!”
“在!”弓弩大校辛顏眼神灼灼,如同等待獵物的鷹隼。
“你的弓弩隊,全部換上‘熔鐵箭’!目標不是祭壇,是湖底能量節點!蒯通會給你坐標!”
辛顏一愣:“大帥,熔鐵箭入水,威力大減,且能量消耗……”
“我知道!”韓信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我們要的不是摧毀,是刺激!用極致的高溫差,強行擾動、甚至暫時癱瘓湖底結界!為陳武創造第二次下潛窗口!”
這是一步險棋!將寶貴的、僅夠三次射擊的〈火量〉幀能量,賭在了一次精準的、目的並非直接破壞的乾擾上!
“大帥,”孔熙忍不住出聲,臉上寫滿了擔憂,“能量隻夠三次,若一擊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