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印記…已激活…‘淨化’…即將…降臨…”
破袍者喉嚨深處那重疊的囈語如同冰錐,狠狠紮進庚七的腦海。幾乎同時,地窖外那來自東海方向的低沉雷鳴滾滾而來,與印記急促的閃爍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鳴。
庚七猛地切斷了探向印記的能量絲線,仿佛觸碰到了燒紅的烙鐵。“所有人,退後!遠離我這邊!”他嘶聲命令,將殘存的星紋能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到禁錮力場中。淡金色的光芒大盛,試圖壓製破袍者體內驟然爆發的異變——更多的藍色黏液從袍下滲出,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腐敗的腥甜氣,那些蠕動的肉芽瘋狂增殖,幾乎要撐破那本就殘破的布料。
冰冷的麻木感已經從肩頸蔓延至半邊胸膛,庚七的呼吸變得困難,左臂徹底失去知覺,垂在身側。他靠著牆壁,右臂死死維持著力場輸出,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灰塵從下頜滴落。星紋因過度消耗而明滅不定,仿佛風中殘燭。
“首席…一定要活著…”這個念頭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撐,如同錨點,固定著他即將被痛苦和汙染吞噬的意識。他瞥了一眼身邊僅存的幾名巽風成員,他們依令退到地窖入口,弩箭上弦,緊張地注視著外麵詭譎的天空和地窖內這更加詭異的對峙。“數據…傳出去了嗎?”他喘息著問,聲音微弱。
“傳出去了,總管!範增先生那邊已接收!”一名隊員急切回應。
地窖內,隻剩下破袍者非人的囈語、黏液蠕動的粘膩聲響,以及庚七粗重壓抑的呼吸。
白虎殿外圍,臨時指揮中心已然設立。通訊靈紋的嗡鳴、人員奔跑的腳步聲、器械運轉的低吼混雜在一起,構成一片肅殺的背景音。項明站在一張臨時拚湊的戰術台前,上麵鋪著白虎殿結構圖和實時能量掃描圖。他臉色鐵青,眼中血絲密布,三天未眠的疲憊被更沉重的責任和憤怒強行壓下。
“爆炸中心能量殘留分析確認,非火藥,具有高強度空間撕裂和能量湮滅特征,疑似……某種定向能量武器或禁忌術法殘餘。”技術官彙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生命信號呢?首席的專屬頻率呢?!”項明的聲音如同寒鐵。
“廢墟下仍有微弱生命信號,正在定位…但…首席的專屬頻率…依舊無響應。”
項明的拳頭猛地砸在戰術台上,木屑飛濺。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搜救隊,重點排查核心防護區,一寸寸的找!遇到任何抵抗或異常汙染,格殺勿論!封鎖線再向外推進三百米,所有試圖衝擊或窺探者,一律扣押審查!”
命令被迅速執行。他看著遠處仍在冒煙的廢墟,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若羽帥在此,定已親率雷騎,將這廢墟掀個底朝天,任何魑魅魍魎都將在霸王的怒火下灰飛煙滅……但他不是項羽,他是項明,他必須用秩序和鐵腕,在這片混亂中維持局麵,找到首席。
這時,一名副官快步走近,低聲道:“將軍,市麵流傳一些關於張良典客尚書的謠言,說他與‘幽曇’勾結,其東海門客的貨棧藏有危險品。另外……我們的人在現場‘偶然’發現了一段殘缺的靈紋記錄片段,能量簽名……似乎指向張尚書。”
項明眼神一厲:“太巧了!爆炸剛發生,流言和‘證據’就來了?”他敏銳地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像黑暗中潛伏的毒蛇。“標記為‘待查’,派兩個絕對可靠的人,暗中核實流言源頭和那段靈紋的真偽,不要聲張,更不要乾擾搜救主線和應對全城戒備的兵力分配!”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有人想趁亂把水攪得更渾,而首要目標,依舊是找到嬴政。
格物院禁區實驗室,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主控台上,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旁邊連接著幾個巨大的晶體屏,分彆顯示著從庚七那裡傳回的汙染體實時能量波動圖譜、黏液生化構成分析,以及那幽曇印記令人不安的閃爍頻率。
範增的手指在控製台上飛速操作,儘管手抖得厲害,咳嗽也不時打斷他的工作,但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緊盯著屏幕上的每一個變化。“能量波動峰值與東海雷鳴的低頻段出現七處重合!黏液中的未知活性酶與‘海葬計劃’檔案中提到的‘淵瞳之血’催化劑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二!”玄璣子聲音發緊地彙報。
“印記的閃爍……不是隨機信號!”公輸哲猛地抬頭,臉上帶著驚駭,“它在發送一組重複的坐標信息!指向……東海深處,一個舊秦檔案中標記為‘歸墟之眼’的海溝!發送模式的能級……遠超我們現有任何通訊技術,接收方……恐怕並非人類文明!”
範增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坐標廣播……他們在召喚什麼?還是說……‘淨化’的指令,本就來自那裡?”他強壓下心悸,立刻將分析結果和“坐標廣播”假說加密打包,通過最高安全鏈路,同時發送至項明的臨時指揮中心和帝國大元帥項羽的緊急聯絡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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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程調整禁錮力場頻率,嘗試匹配印記波動的逆相位,看能否乾擾其信號傳輸!”範增對著麥克風,遠程指導著地窖中的庚七,“我們正在緊急合成一種強效神經抑製劑,需要時間!庚七,堅持住!”
他看著屏幕上那代表著深淵的坐標和不斷惡化的汙染體數據,疲憊衰老的身體裡湧起一股不甘的怒火。首席下落不明,強敵環伺,深淵窺視……他絕不能在此刻倒下。
白虎殿封鎖線外圍,人頭攢動,混亂而喧囂。劉邦擠在“憂心忡忡”的人群前方,臉上寫滿了“悲憤”與“忠誠”,他甚至努力擠出了幾滴眼淚。
“首席定然無恙!天佑我華夏聯邦!”他聲音“哽咽”地高呼,“諸位同僚,我等當竭儘全力,協助搜救,穩定人心!我劉邦府中尚有存糧藥材,願儘數捐出,以供急需!”
他的表演引來周圍一些不明真相者的讚許目光。然而,在他看似悲痛的眼神深處,卻銳利地掃視著項明指揮中心的方向,觀察著靖安司人馬的調動,評估著流言發酵的效果。
陳平如同幽靈般悄然出現在他身側,低語道:“‘麻雀’已散開,故事很受歡迎。那份‘禮物’靈紋記錄片段)已經‘意外’落在了項明副手辦公桌的一堆待查文件裡。東海那邊……‘土特產’星蝕毒素)的‘香味’泄漏點)已經按計劃飄出來了,就等鼻子靈的人去嗅。”
劉邦微微點頭,嘴角難以察覺地勾起一絲冷笑。很好,種子已經播下,隻待生根發芽。項籍、蕭何、張良,你們施加給我的,我會百倍奉還!他仿佛已經看到張良被調查、勢力受創,項明被真假難辨的信息牽扯精力,而他自己,則能在這混亂的夾縫中,重新壯大。
地窖中,庚七按照範增的指導,艱難地調整著禁錮力場的能量頻率。每一次微調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對抗汙染體的瘋狂反撲,又要避免刺激到那危險的印記。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半邊身體的冰冷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凍結。星紋的光芒越來越暗淡。
“總管!支援信號!他們突破外圍了,最多五分鐘抵達!”入口處的隊員突然激動地低喊。
庚七精神一振,咬破舌尖,劇痛帶來短暫的清醒,將最後一絲力量壓榨出來。力場的光芒穩定了一瞬,似乎真的稍稍乾擾了印記的閃爍頻率,破袍者的蠕動和囈語也減弱了些許。
就在這時,項明那邊的通訊接了進來,背景音依舊嘈雜,但項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發現什麼的急切:“庚七!堅持住!廢墟核心區發現異常能量護盾殘留,結構類似首席的……”
他的話未說完,地窖外,東方天際,那一直低沉壓抑的雷鳴聲,陡然拔高!變成了一聲撕裂蒼穹的、仿佛無數深海巨獸同時咆哮的恐怖巨響!整個大地都在隨之震顫!
與此同時,庚七腳下那原本被稍稍壓製住的破袍者,喉嚨深處的幽曇印記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藍光,將整個地窖映照得如同鬼蜮!
破袍者那半張人臉上的眼睛徹底被黑暗吞噬,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發出不再是囈語,而是清晰無比的、帶著某種褻瀆神聖意味的宣告:
“聆聽吧……愚昧的眾生……‘淨化’的浪潮……已從歸墟升起……”
庚七瞳孔驟縮,看著那爆發的藍光和仿佛回應著遠方雷鳴的宣告,一顆心直墜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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