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計劃，啟動。”
“目標：在‘虛無’吞噬星紋網絡核心前……找到存在於‘無’中的‘有’。”
“或者……”
“做好與舊紀元……一同殉道的準備。”
嬴政最後的意識指令，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凍結了所有接收者心頭的最後一絲僥幸。
劉邦府邸，密室入口。
厚重的合金閘門表麵，那些細微的侵蝕痕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加深，如同被無形酸液腐蝕。門後那片吞噬一切的“靜默”，如同緩慢上漲的潮水，無聲卻堅定地擠壓著閘門的邊界。
項明站在安全距離外，周身星輝流轉，戊級權限的力量被催發到極致，在他意識中構建出閘門後方那不斷擴張的“虛無領域”的精確三維模型。擴散速度：每秒一點七厘米。侵蝕模式：優先消解信息結構複雜、能量活躍度高的物質與能量，對惰性物質和低熵結構稍慢，但依舊無法阻擋。
“第一道物理屏障已部署完畢！能量偏轉力場全功率開啟！”工程主管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彙報。數層厚重的特種合金板和複雜的能量發生器在閘門外層層疊疊地架設起來，形成一道臨時的防線。
“繼續構建第二、第三道隔離帶！所有非必要人員後撤至三號安全區！”項明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他的手臂上，之前沾染的紫黑色能量殘留處，傳來一陣陣針紮似的冰冷刺痛，那是“虛無秩序”對他體內高活躍度星紋本能的“吸引”。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極其微弱、幾乎不含任何信息編碼的星紋感知觸須，如同探針般，緩緩伸向閘門上一條最新的腐蝕裂縫。
觸須尖端在接觸到那片“靜默”邊緣的瞬間——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甚至連“消失”的過程都沒有。
那縷感知觸須，連同其承載的微弱感知力，就那樣……斷了聯係。仿佛從未存在過。
項明悶哼一聲，臉色微白，強行切斷了那部分精神鏈接。“能量與信息探測……確認無效。嘗試物理接觸。”他示意旁邊一台簡易的、由最基礎機械結構組成的探測臂，夾起一塊普通的岩石樣本，緩緩推向裂縫。
這一次，過程稍慢。岩石樣本在進入“靜默”範圍後，表麵開始出現類似閘門的腐蝕痕跡，然後結構迅速變得酥脆、崩解，最終……化為肉眼不可見的虛無。整個過程，依舊死寂無聲。
“連最基本的物質結構都無法維持……”項明將觀測數據實時上傳，心沉了下去。這“虛無”，比想象中更加絕對。
格物院主控大廳，此刻更像一個瀕臨爆炸的信息熔爐。
無數古老殘破的竹簡、玉冊、皮質卷軸，乃至一些造型古怪、閃爍著幽光的晶體存儲器的影像，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主屏幕和周圍數十個輔助光屏上瘋狂滾動、拚合、分析。空氣裡彌漫著過載設備散發的焦糊味和範增身上濃烈的提神藥劑氣味。
範增花白的頭發如同枯草般散亂，嘴角殘留著未擦淨的血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扭曲、晦澀、甚至帶著精神汙染風險的古老符號和記載。他的身體因過度消耗和精神壓力而不停顫抖，手指在控製台上敲擊的速度卻快得出現了殘影。
“海葬計劃……第七卷禁忌附錄……提到了‘邏輯閉環’對抗‘存在抹除’的可能性……需要找到‘自指悖論’的錨點……”他語速極快地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不，不對！這個模型無法自洽！舊秦時代‘寂滅學派’的‘空想具現’理論呢？快！調出來！”
“範老！您必須休息！”玄璣子看著範增搖搖欲墜的樣子，幾乎要哭出來。
“休息？！拿什麼休息？！”範增猛地扭頭，眼中是近乎癲狂的執拗，“那鬼東西在外麵每秒都在擴大！首席在頂著整個網絡的壓力構建防火牆！項明在用命給我們爭取時間！找不到‘星火’，我們都得死！文明都得死！”
他一把抓過旁邊一支高濃度能量補充劑，看也不看就紮進脖頸，劇烈的刺激讓他身體猛地一顫，眼神卻更加銳利。“繼續！篩選所有涉及‘定義’、‘觀測’、‘存在性’的記載！哪怕是傳說、是瘋子的臆語！也要給我找出來！”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屏幕一角剛剛解析出的一段殘缺信息流上，那是來自舊秦某個早已被銷毀的、名為“心象哲學引擎”的禁忌項目記錄碎片。上麵有一個模糊的概念提及——“觀測者的意誌，是‘無’中定義‘有’的第一因”。
範增的呼吸驟然停止了一瞬。
東海前線，“斷海”防線。
項羽一戟將一隻試圖從側翼偷襲的飛行汙染體劈成兩半，腥臭的粘液濺了他一身，他卻毫不在意，猩紅的披風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
“媽的！沒完沒了！”他煩躁地低吼，戰戟指向暫時後退、卻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巨鐮，“這東西怎麼像打不死的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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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與以往的純粹暴躁不同，他此刻更多了一種源自本能的不安。他那超凡的戰爭直覺，清晰地捕捉到，遠方啟明城方向傳來的那種“虛無”悸動，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並且……與眼前這深淵巨鐮之間，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