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知道了‘敵人’的一部分真相。”
“但,我們是被清理的‘變異’……還是……另一種可能的‘種子’?”
嬴政那帶著萬古疲憊與凝重疑問的聲音,如同沉重的暮鐘,在嬴政、韓信、蕭何等少數幾個核心節點的意識鏈接中緩緩消散。星紋網絡核心,那冰藍色的防火牆光芒黯淡,裂痕遍布,卻異常穩定地運行著,仿佛一頭受傷的巨獸,在舔舐傷口的同時,警惕地注視著黑暗的森林。
密室之內,絕對的“靜默”已然褪去。
那枚曾經散發著紫黑色毀滅光芒的“繭”,此刻已徹底轉化為溫潤的白玉色澤,表麵光滑,仿佛蘊含著無限的生機。它不再懸浮,而是靜靜地落在地麵,如同一個巨大的、沉睡的卵。周圍空間中,那些被“虛無”侵蝕的痕跡正在緩慢修複,雖然依舊殘留著一種概念層麵的“空洞感”,但至少,“存在”本身重新占據了主導。
劉邦,被柔和的白玉光芒包裹著,躺在那“繭”的旁邊。他不再是之前那種模糊、即將被擦除的狀態,身體的輪廓清晰而穩定,呼吸均勻悠長,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他的臉上,不見了癲狂,不見了恐懼,不見了政客的算計,隻剩下一種近乎嬰兒般的安詳與平靜。唯有眉宇間偶爾一絲極細微的蹙動,暗示著他意識深處可能正在經曆的、風暴過後的餘波與重構。
他成了“基石”。一塊嵌入新生文明秩序,承載著過往錯誤、覺悟與新生的……活著的基石。
啟明城,黎明前夕。
城市的大部分區域依舊籠罩在能源切斷後的黑暗與混亂中。隻有少數關鍵節點,如格物院廢墟、度支司、典客司、韓信府邸以及星紋網絡核心,依靠著蕭何極限調配的龍脈能源,維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
格物院廢墟。
臨時搭建的應急照明燈投下慘白的光,映照著斷壁殘垣和研究人員們疲憊而亢奮的臉。
“能量讀數穩定!‘繭’的轉化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七!‘靜默’汙染已清除百分之九十二!”一個年輕研究員嗓音沙啞地彙報著,眼中布滿血絲,卻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芒。
公輸哲半靠在擔架上,肋骨處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涔涔,但他死死盯著中央光幕上那枚白玉般的“繭”和旁邊劉邦穩定的生命信號,嘴唇哆嗦著:“活了……真的……活下來了……文明……沒有斷……”他猛地抓住旁邊範增枯瘦的手,“老家夥……你看到了嗎?我們……我們做到了!”
範增躺在另一副擔架上,臉色灰敗,氣息微弱,但那雙老眼卻異常明亮,他反手握住公輸哲的手,力道大得驚人,聲音雖輕卻帶著金石之音:“看到了……涅而不緇,盤而不滅……此乃……天不亡我華夏!”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目光投向光幕上嬴政那黯淡卻穩定的防火牆投影,“守護者……他……看到了更遠處……”
“回傳信息深度解析進度如何?”公輸哲緩過一口氣,急切問道。
“正在進行!數據量極其龐大,結構複雜程度遠超想象!但……我們捕捉到了一些關鍵碎片!”負責數據解析的研究員激動地調出幾個閃爍的片段,“關於‘彼岸’……關於‘格式化’指令的深層邏輯……還有……一些無法理解的……坐標信息?”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彼岸”?那是什麼地方?是“注視”的源頭?還是……更可怕的存在?
度支司。
蕭何癱坐在控製台前的椅子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他麵前的光幕上,代表龍脈能源的網絡圖依舊大麵積灰暗,但核心區域的幾條能量流已經重新連接,雖然纖細,卻頑強地搏動著。
“能源網絡初步穩定……核心節點供應恢複……非關鍵區域……暫時維持最低能耗……”他揉著刺痛的太陽穴,聲音疲憊不堪。連續的高強度計算和極限操作,幾乎榨乾了他的精力。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重建整個城市的能源供給,修複被“虛無”侵蝕的區域,安撫恐慌的民眾……千頭萬緒,才剛剛展開。
他看著光幕上劉邦那安詳的睡顏,眼神複雜。有欣慰,有後怕,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他想起了沛縣,想起了芒碭山,想起了那個拍著胸脯說要讓天下人吃飽穿暖的劉季……兜兜轉轉,險些萬劫不複,最終,卻以這樣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成為了文明存續的“基石”。
“季兄……”蕭何低聲自語,帶著無儘的唏噓,“這條路……希望你真的……走對了。”
典客司。
張良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之中,被安置在臨時鋪設的軟榻上。他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但眉宇間卻異常平和。那由他透支生命凝聚的“希望坐標”,並未隨著危機解除而消散,反而化作了一團極其柔和、溫暖的光暈,籠罩在他周身,並與遠方密室中那白玉“繭”以及劉邦的意識,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酈商、叔孫通等人守在一旁,臉上寫滿了擔憂與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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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他怎麼樣了?”酈商低聲問著正在給張良診脈的醫家博士。
醫官眉頭緊鎖:“心神透支太過……如同油儘燈枯……但奇怪的是,他體內有一股極其精純的‘希望’之力在維係著生機,並與某種……宏大的存在相連……能否醒來,何時醒來,要看造化,也要看……那‘希望’能否持續……”
眾人的心沉了下去,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星紋網絡核心的方向。
韓信府邸。
虛擬沙盤前,韓信緩緩睜開了眼睛。精神透支後的劇痛依舊殘留在大腦深處,讓他每一次思考都如同針紮。但他強行支撐著,目光投向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