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了嗎?”蕭何的手指懸在瘋狂自主運算的玉算盤上方,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顫,“那不是風聲…是…是無數個聲音,在低語,在提問。”
嬴政站在白虎殿的圓形議席中央,素白麒麟袍無風自動,其上的暗紋仿佛星河流動。他微微閉目,腰間的舊玉玦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溫熱與嗡鳴,不再是警示,更像是一種…共鳴。
“聽到了,”嬴政睜開眼,眸中映出議席上空正在緩緩凝聚的、由無數細碎光點構成的漩渦,“是‘他們’…規則中提到的‘讀者’。他們的問題,正在透過‘0秒種子’…降臨。”
張良展開他那空白的詩卷,隻見卷麵上,墨跡正不受控製地浮現、消散、重組,形成無數短暫存在的問句,從“宇宙是否有儘頭?”到“中午吃什麼?”,包羅萬象,雜亂卻充滿生機。“信息洪流…直接衝擊意識層麵。首席,我們必須構建堤壩,或者說…橋梁。”
辰時【萬問臨朝·星紋共振】
就在昨夜,那顆由阿桃交還的“0秒種子”,在嬴政的意誌催動下,融入了聯邦的中樞——星紋網絡。初衷是借助其“零秒延遲”的特性,構建一個能讓全體聯邦公民,乃至規則中提及的“讀者”,共同參與殿試的平台。
然而,誰也沒料到,當溝通的屏障被打破,湧來的不是井然有序的提問,而是一片無邊無際、喧囂沸騰的“思維海洋”!
巨大的光幕在白虎殿四周升起,上麵滾動的已不再是冰冷的ai廣告,而是無數閃爍著、跳躍著的文字、圖像,甚至是一些抽象到無法理解的情緒符號。那是來自無數意識的問題、感慨、玩笑乃至挑釁。
“這…這比ai國子監還亂套!”劉邦捂著耳朵,他的直播玉簡已經因為信息過載而屏幕花白,“俺的腦子要炸了!有人問怎麼統一六國,有人問怎麼養豬能多下崽,還有人問項羽大元帥喜歡什麼顏色的…呃!”他及時刹住了車,因為項羽那殺人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項羽冷哼一聲,玄鐵重甲隔絕了部分物理噪音,但那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喧囂讓他眉頭緊鎖,獨臂下意識地握緊了鼓槌。
韓信嘗試用他的分身去梳理信息流,但剛分出的幾道白影瞬間就被龐大的數據衝得扭曲潰散,他本體臉色一白,悶哼一聲:“不行…毫無規律,無法預測。這比任何軍陣都…混亂。”
蕭何的算盤珠已經不再是劈啪作響了,而是在瘋狂地跳動、旋轉,幾乎要脫離算盤框架。“參與度…指數級增長!能量消耗…算力占用…無法平賬!星紋網絡核心溫度在飆升!”
最詭異的是,隨著這些海量問題的湧入,星紋網絡本身開始出現異動。那些鐫刻在啟明城地脈深處的星紋軌跡,此刻竟跟隨著問題的節奏明滅閃爍,仿佛在與這萬民之問共振!整個城市的地基,都在發出微不可查的震顫。
“不是它在汲取我們的力量,”嬴政敏銳地感知到了變化,他抬起手,感受著空氣中流淌的無形波紋,“是它在回應…它在用整個文明積累的星紋之力,嘗試去理解、去承載這些提問!”
“但這樣下去,網絡會過載崩潰!”蕭何焦急道,“必須找到核心…或者說,必須給出一個能夠‘容納’這一切的答案!”
巳時午時【四維墨河·心意筆】
混亂在加劇。一些過於尖銳或情緒化的問題,甚至開始引動小範圍的星紋能量失控——一小塊訓練場的重力短暫失效,幾名太學伴讀生飄到了半空;藏書閣的部分竹簡無風自動,文字扭曲重組。
“必須引導!必須有一個焦點!”張良咬破指尖,試圖在詩卷上寫下綱領性的篇章,但血色的墨跡剛成型,就被新的問題洪流衝散。
就在這時,阿桃懷中的布老虎眼睛再次亮起。她似乎不受這精神喧囂的影響,隻是歪著頭,看著那片混亂的光幕,然後輕輕拉了拉嬴政的袍袖,指向星紋網絡的核心節點——那座安置著“渾天星盤”的觀星台。
眾人立刻趕往觀星台。
隻見那巨大的、由未知金屬和水晶構成的渾天星盤,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盤麵上代表星辰的光點拖曳出長長的光尾,仿佛一片被攪亂的星河。而在星盤上空,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濃稠如墨的“數據流”正在彙聚,如同一條懸空的、沸騰的黑色河流——那是被星紋之力實體化的問題洪流!
“四維墨河…”張良凝視著那條翻湧的河流,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無窮意念,“問題本身,已成實體。”
“需要一支能在這墨河中書寫的‘筆’!”韓信立刻判斷。
“心意即筆。”嬴政沉聲道。他走上前,沒有動用玉玦的權威,而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將精神意誌集中於指尖。一縷微光在他指尖彙聚,並非星紋的幽藍,而是一種更純粹、更接近於本源的精神光華。
他嘗試將指尖探入那“四維墨河”。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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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劇烈的能量激蕩開來!嬴政悶哼一聲,指尖傳來的不僅是阻力,更是無數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思維、知識碎片的同時衝擊!他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墨河”,不是死物,它是活的,是億萬個活躍思維的集合!
“首席!”眾人驚呼。
嬴政穩住身形,眼神卻越發堅定。他沒有強行去“書寫”答案,而是嘗試去“傾聽”,去“理解”墨河中流淌的每一個碎片。他感受到求知的熱切,也感受到戲謔的輕鬆;感受到深沉的哲思,也感受到生活的瑣碎。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動了。
項羽走到觀星台邊緣,麵對下方因為能量不穩而微微震顫的啟明城,他舉起獨臂,再次敲響了那麵承載著“人類心跳”的鼓!這一次,鼓聲不再是為了對抗,而是為了“穩定”,如同定海神針,試圖為這混亂的思維海洋提供一個堅實的基底。
劉邦深吸一口氣,對著暫時恢複功能的直播玉簡,不再插科打諢,而是用最樸實的語言,嘗試解讀、轉述那些他能理解的問題,充當起一個笨拙卻真誠的“翻譯官”和“氣氛調節器”。
韓信的分身不再試圖控製,而是散入墨河的邊緣,如同疏導洪水的溝渠,引導著過於狂暴的能量支流,減緩對核心區的衝擊。
蕭何的算盤不再計算得失,而是開始記錄“問題類型”的分布,試圖從混沌中找出統計學的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