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堡深處,蝕紋血池的沸騰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如同被燒開的瀝青,瘋狂翻滾、炸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混合了千年腐朽與新生邪惡的濃烈腥甜。池壁及周圍地麵上,那些複雜猙獰的暗紋如同被賦予了真正的生命,幽藍光芒急促閃爍,仿佛無數隻窺伺著現實世界的惡魔之眼。
空間內彌漫的威壓沉重得幾乎要凝固空氣,源自那懸浮於血池正上方、愈發凝實的墟紋始祖虛影。它那由翻滾暗紫色能量構成的龐大身軀,此刻輪廓更加清晰,隱約可見古老鎧甲的紋路,頭部那兩團深不見底的漩渦緩緩旋轉,散發著令靈魂凍結的冰冷與貪婪。
莫燼單膝跪在血池邊緣,頭顱低垂,墨色大氅上被始祖懲戒撕裂的痕跡依舊清晰,其下紊亂的暗紋能量尚未完全平複。玄鐵麵具遮擋了他的表情,但緊握的、微微顫抖的右拳,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那枚剛剛奪取到手、本該象征著無上榮耀與力量的源樞之眼碎片,此刻正懸浮在他與始祖之間的半空中,卻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尊嚴。
“…‘源’之靈性…逃脫…”
墟紋始祖那古老、蒼茫、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念,如同億萬載不化的寒冰,再次轟擊在在場每一個蝕樞會核心成員的意識深處。這一次,那意念中蘊含的不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如同實質海嘯般的…狂怒!
“莫…燼…”
僅僅是念出這個名字,恐怖的威壓就如同無形巨山,轟然壓在莫燼身上!
“哢嚓!”他膝蓋下的地麵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去。纏繞在他右腕的暗紋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其上光芒明滅不定。他強行支撐著身體,沒有徹底趴伏下去,但每一寸由暗紋構成的“軀體”都在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辜負了…本祖的…期待。”始祖的意念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著莫燼的靈魂,“千年的等待…至關重要的…核心…竟在最後…功虧一簣!”
隨著它的話語,那懸浮的源樞之眼碎片表麵,那些占據了主導的黑色裂紋劇烈蠕動,試圖更深地侵蝕、掌控,但碎片核心處,總有一絲極其隱晦、卻無比堅韌的純淨波動,在頑強地抵抗著,如同黑夜中最後一顆不肯墜落的星辰——那正是逃脫的“源之靈性”留下的最後印記,也是導致碎片未能被完全掌控的根源!
“屬下…萬死!”莫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充滿了屈辱與不甘。他回想起驪山空間崩塌前,那一點微不可查、卻至關重要的乳白色光點…是嬴政!一定是那個該死的聯邦首席!
“萬死?不足以…彌補…你的…過失!”墟紋始祖的意念驟然變得尖銳!
“嗤——!”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顏色近乎漆黑的暗紋能量,如同懲罰之鞭,再次狠狠抽打在莫燼的背上!
“呃啊——!”這一次,莫燼再也無法抑製,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吼。他背上那原本就紊亂的暗紋瞬間大片崩滅、消散,露出了更深層、更加核心的、如同電路板般精密而脆弱的能量結構!這些結構暴露在空氣中,發出“滋滋”的能量逸散聲,顯然受損極其嚴重!
鬼手、墨影、骨姬三人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嵌入地麵,連呼吸都已停止,生怕被這恐怖的怒火波及。
懲戒之後,墟紋始祖的怒意似乎稍稍平息,但那冰冷的意誌依舊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所有人頭頂。
“碎片…雖不完美…但其中力量…足以…加速…本祖…複蘇…”始祖的意念轉向那被汙染的碎片,“然…逃脫的靈性…必須…追回…或…毀滅!”
它那龐大的虛影,一隻由暗紋構成的手臂緩緩抬起,指向莫燼:“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啟動…‘時空回響’…全麵激活…所有…‘蝕紋之種’!”
“讓聯邦…陷入…徹底的…混亂與…恐懼!”
“在他們…焦頭爛額之際…”
“…找出…靈性宿主…奪回…缺失的…部分!”
“若再失敗…”
始祖的意念驟然變得無比森寒,那冰冷的殺意讓整個血池都瞬間凍結了一瞬:
“…你…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謹遵始祖聖意!屬下必不辱命!”莫燼強忍著核心受損帶來的劇痛與虛弱,嘶聲領命。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任務,更是他挽回信任、延續存在的唯一機會。
他艱難地站起身,目光掃過依舊跪伏在地的三位燼紋師,聲音帶著重傷後的沙啞與不容置疑的冰冷:“都聽到了?始祖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鬼手第一個抬起頭,他那布滿暗紋瘢痕的臉上充滿了狂熱與急於表現的神態:“紋主放心!屬下庫存的高純度‘燼紋液’足以同時汙染三座大型能量樞紐!隻要‘時空回響’啟動,屬下定讓聯邦腹地火光衝天!”
墨影沉默地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手中那支燼紋筆已經開始無意識地在空中勾勒著複雜陣圖的雛形,顯然已在心中開始規劃如何最大化“時空回響”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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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姬則輕輕撫摸著發髻上的暗紋骨簪,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嬌媚與自信:“紋主,屬下新改造的‘無麵者’傀儡已準備就緒,它們能完美模擬聯邦中低層官員的氣息,定能潛入關鍵節點,從內部引爆混亂,配合‘蝕紋之種’的發作。”
莫燼對三人的表態不置可否,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被汙染的碎片,銀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計算與狠厲的光芒。
“鬼手,你負責統籌所有蝕紋衛,在‘時空回響’啟動後,全力攻擊聯邦標注的能量節點,製造最大範圍的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