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韓信沒有參與種植。他拿出一個輕便的畫板和一盒特殊的“光感顏料”——這些顏料會根據接觸到的“心跳能量”和周圍環境的情緒氛圍變幻色彩。
他選了一個能俯瞰整個小海灣的角度,開始作畫。他沒有畫精確的風景,而是讓筆觸跟隨風的流向、海浪的節奏,以及他感知到的、沙灘上那些人散發出的平和與喜悅。
畫布上,色彩流淌、交融,逐漸形成一幅抽象而充滿生命力的圖景。他在畫布角落,用極細的筆觸,勾勒出一朵花的輪廓,低語道:“這幅畫,屬於此刻,屬於我們。”
龍且和虞子期等人也加入了種植的行列。龍且甚至用找到的貝殼和漂流木,在他種下的花苗旁,搭建了一個小小的、充滿童趣的“籬笆”。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波折發生了。公子囂和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鬨時,不小心踩倒了幾株剛剛種下的花苗。孩子嚇得呆住了,眼圈瞬間紅了。
“對……對不起……”
種植那片區域的一位老人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笑,摸了摸公子囂的頭:“沒關係,小家夥。花苗軟,踩一下不一定有事,我們把它扶正就好。你看,這沙地多軟和。”他耐心地示範著如何輕柔地扶正花莖,重新培土。
項羽原本皺起的眉頭鬆開了。他走過去,什麼也沒說,隻是用他巨大的手掌,幫老人和孩子一起,將另外幾株有些歪斜的花苗也小心地扶正。一種無聲的諒解與協作,在陽光下彌漫開來。
孔熙關閉了手腕上一直在監測各項數據的終端,對旁邊正在用“海貝幣”從移動餐車換取果汁的同伴說:“今天,不算了。隻感受。”
黃昏時分,整個月牙形沙灘上,已經星星點點地布滿了新生的“聯結花”苗。它們沐浴在金色的夕陽光下,葉片上的微光與海浪的粼光交相輝映。一種奇異而溫暖的花香開始彌漫,那香氣不像任何已知的花朵,更像是在陽光下曬過的棉布、雨後清新的空氣、以及人與人之間無聲的善意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夜晚,黑火艦的甲板變成了一個露天的、沒有舞台的音樂會。柔和的燈光亮起,與夜空中的星辰融為一體。
沒有專業的樂隊,參與者們拿出各自擅長的樂器,或者僅僅是自己的嗓音。龍且真的搬出了一把他用廢棄零件和星紋能量回路改造的“心跳吉他”,當他撥動琴弦時,吉他會發出與他胸口ed同步的脈衝光暈,音色空靈而帶著金屬的質感。
項羽被眾人推搡著,有些彆扭地接過一個簡單的打擊樂器。他試著跟上節奏,最初幾下雜亂無章,引得眾人善意的哄笑。但很快,他找到了感覺,那富有力量的敲擊聲,竟然意外地契合了音樂的骨架。
韓信沒有表演,他坐在角落,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那總是精密計算的大腦,此刻放棄了分析,隻是單純地感受著這歌聲、笑聲、海風聲交織成的和諧樂章。他胸口的ed心跳顯示,波峰與波穀,不知何時,與旁邊幾位老人的心率曲線,出現了奇妙的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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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囂和孩子們清脆的童聲合唱將氣氛推向高潮。他們沒有唱複雜的歌曲,隻是簡單的、關於大海、星星和希望的古老歌謠。但他們的聲音,通過未關閉的通訊鏈路,與聯邦境內無數關注著這次旅行的孩子們的聲音隱隱共鳴。
歌聲中,甲板上的人們,無論身份、年齡、過往,開始自發地手拉著手,形成一個巨大的、環繞甲板的圓圈。他們的心跳,通過胸口的ed顯示屏,以及手腕上的“第二心跳”手環,閃爍著,起初雜亂,漸漸趨於同步,如同夜空中一片緩緩脈動的星雲。
項羽感覺到左手被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握住,右手則被虞子期有力的手掌握緊。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與眾人節奏逐漸一致的脈衝紅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湧上心頭——不是征服的快感,不是勝利的榮耀,而是一種溫暖的、堅實的、名為“聯結”的支撐。
音樂會接近尾聲,海風輕柔,星河低垂。
項羽看著身旁依舊冷靜,但眼神柔和了許多的韓信,忽然問道:“韓信,你說,這感覺……能永恒嗎?”
韓信轉過頭,望向無垠的星空與深邃的大海,輕輕搖頭:“熵增定律決定了,沒有絕對的永恒。情緒會波動,關係會變化,花朵會凋謝又重生。”
他看著項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度:“但我們為何要追求虛無的永恒?”
他指向甲板上那些手拉著手、胸口心跳光芒同步閃爍的人們,指向遠方沙灘上在夜色中微微發光的花園。
“珍惜每一個讓心跳同頻的當下,珍惜每一次真實的聯結。這,或許比永恒……更值得。”
項羽沉默了,他握緊了左右的手,感受著那通過掌心傳遞過來的、鮮活的溫度與力量。
黑火艦靜靜地漂浮在墨藍色的海麵上,像一座移動的、充滿心跳的孤島,又像是深深嵌入浩瀚海洋中的一個溫暖坐標。
月光下,最後一條由無數匿名心跳數據彙聚成的彈幕,在艦體側麵的巨大屏幕上悄然滑過,映在每一個人的眼底:
【我們不追求永恒的完美,
我們隻珍惜——
當下的真實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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