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永無止境般敲打著亞馬遜雨林深處那座古老的環形石劇場。每一滴雨水落在苔蘚覆蓋的石塊上,都仿佛敲擊著一麵無聲的巨鼓,沉悶而壓抑。沈無咎靜立於劇場中央的“母鐘”凹槽旁,素雅的袍袖已被暈開深色痕跡,但他毫不在意。他閉著雙眼,仿佛在聆聽這雨聲,又仿佛在聆聽腳下大地深處,那與雨水共鳴的、來自深淵的β波段低語。
“老師,”水寒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指尖縈繞的時序之力光暈,比往日似乎凝實了些許,卻也更加躁動,“‘幻靈晶髓’的波動…依舊被聯邦的探測網絡乾擾,我們無法精確定位。”
沈無咎緩緩睜開眼,眼底那吸收光線的黑暗漩渦深處,理性的幽藍量子輝光微微閃爍。“乾擾,本身就是一種信息,水寒。”他的聲音溫潤,與這潮濕陰冷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聯邦以為用星紋抑能場禁錮了我們,卻不知這粘稠的能量囚籠,也向我們揭示了他們力量分布的…密度與流向。”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由幽藍光點構成的、簡略的雨林能量分布圖憑空出現。其中幾個區域,光芒格外黯淡,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壓製。“看,這些‘靜默區’,正是抑能場最強的節點,也是他們最放心、因而可能最疏忽的區域。真正的‘幻靈晶髓’,往往誕生於極致壓抑下的能量畸變點。格物院的那些學者,太過信奉他們儀器上的讀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並非笑容,而是一種洞悉棋局後的了然。“讓他們守著那些虛假的能量峰值吧。我們要找的,在寂靜深處。”
影帆的成員,如同無形的幽靈,在雨林與外界殘存的秘密渠道間穿梭。他們手腕上“半影半帆”的圖騰,在特定光線下會泛起微光,那是身份與指令的象征。
根據沈無咎的謀劃,數份經過精心炮製的“情報”,通過“幽藍短刃碎片”為載體,被悄然送出。
第一份“禮物”,指向了星海中那些貪婪的冒險家與二流勢力。這是一份標注著“未記錄星核碎片”位置的地圖,細節逼真,甚至模擬了星核碎片特有的能量輻射波紋。地圖顯示,這塊“碎片”位於聯邦一處重要軍事基地的側後方,一個看似防禦薄弱、實則暗藏殺機的區域。情報旁注用極具誘惑力的筆觸寫道:“據信,此碎片蘊含‘意誌共鳴’特性,或能極大增幅對深淵、星紋等高等能量的親和與掌控……”
“他們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沈無咎站在石劇場邊緣,望著雨林中彌漫的霧氣,仿佛能穿透空間看到遠方的紛爭,“尤其是那些自詡不凡,卻又缺乏真正底蘊的勢力。一塊能讓他們觸摸到更高層次力量的‘蛋糕’,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去碰一碰聯邦這頭巨獸的胡須。”
另一份“薄禮”,則精準地遞送到了緋暗部落殘留的聯絡點。情報核心是一份偽造的格物院內部技術摘要片段,語焉不詳地提及聯邦正在秘密研發一種名為“星核封印力場”的裝置,其理論模型“據說能徹底隔絕星核與外部能量的聯係,將其化為凡鐵”。情報來源被偽裝成一個對聯邦政策不滿的內部技術人員,增加了其可信度。
“緋暗部落,那些崇拜星核、意圖吞噬星辰的瘋子,”沈無咎語氣平靜,仿佛在評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董,“他們無法容忍任何威脅到其信仰根本的存在。這份情報,會像一根毒刺,紮進他們最敏感的神經。要麼,他們會在恐懼驅使下,提前對聯邦發動更猛烈的攻擊;要麼,內部關於‘談判’的微弱聲音會被徹底撕碎。混亂,無論以何種形式出現,都是我們需要的養料。”
水寒在一旁,默默地將一絲時序之力注入即將送出的情報載體。那力量極其微弱,卻能在聯邦情報部門使用特定時序分析儀偵測時,製造出短暫的數據亂流和時間戳錯位,進一步混淆視聽。“聯邦的情報官,會為此加班幾個晚上的。”他輕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留下部分影帆成員繼續監控情報引發的漣漪,沈無咎親自帶領水寒以及幾名最精乾的、原逆鱗組的好手,深入雨林更深處,那片連土著都視為禁忌的“寂滅之地”。
這裡的樹木扭曲怪異,樹皮呈現出不健康的灰白色,樹冠稀疏,仿佛被什麼力量抽走了生機。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另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金屬鏽蝕的氣息。星紋抑能場在這裡的效果尤為明顯,連空氣都仿佛變得粘稠,每一步踏出,都感覺有無形的蛛網纏繞。
“跟緊我的腳步,”沈無咎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雨林中清晰可聞,“這裡的能量場紊亂,空間結構脆弱,一步踏錯,可能就會被甩到某個時空碎片裡,或者…驚醒一些沉睡的東西。”他眼眸中的幽藍輝光穩定地亮著,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他對於深淵能量的敏銳感知,讓他能在這片混沌中,尋找到那唯一相對穩定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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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尋找的“幻靈晶髓”,據沈無咎所言,並非通常意義上的礦物。它更像是極端能量壓抑環境下,規則扭曲的具象化產物,通常伴隨著小範圍的空間畸變。
在一處遍布黑色礫石、中央有一個不斷散發出微弱吸力漩渦的空地前,沈無咎停下了腳步。“就在這裡麵。”他凝視著那不斷旋轉、仿佛能吞噬光線的漩渦,“水寒,布置時序陷阱,警戒範圍五十米。其他人,外圍防禦,注意能量逸散可能吸引來的‘東西’。”
水寒領命,指尖時序之力流淌而出,不再是以往那般躁動,而是如同精準的刻刀,在漩渦周圍的空地上,勾勒出數個無形的時序力場節點。任何生物闖入,都會觸發時間流速的瞬間異常,或驟停,或加速,足以製造致命的混亂。
沈無咎則獨自走向那能量漩渦。他並未強行對抗那吸力,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絲精純的幽藍能量,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緩緩探入漩渦中心。那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同頻的共振,一種對混亂規則的“溝通”。
漩渦的旋轉逐漸變得緩慢,內部紊亂的能量流,在深淵力量的引導下,開始呈現出某種奇異的秩序。漸漸地,一點如夢似幻、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的晶體輪廓,在漩渦核心凝聚、顯現。那就是“幻靈晶髓”,構建“世界樹邏輯層”能量傳輸網絡的關鍵節點材料。
然而,就在晶體即將徹底凝聚成型的刹那,一陣尖銳的、仿佛能撕裂靈魂的嘶吼,從林地深處傳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幾隻形態扭曲、體表覆蓋著暗沉金屬光澤、眼中燃燒著混亂能量火焰的怪異生物,衝破了外圍影帆成員的攔截,直撲沈無咎而來!它們是“噬能獸”,被極端能量環境扭曲誕生的可悲造物,對高濃度能量有著本能的渴望。
“保護老師!”水寒低喝,時序之力瞬間爆發,試圖遲滯衝在最前麵的噬能獸。
但沈無咎的動作更快。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左手的袍袖輕輕一拂。一道無形的、蘊含著深淵“無序”本質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那幾隻噬能獸衝入波動範圍,動作瞬間變得極其不協調,仿佛身體的各個部分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前爪在攻擊,後腿卻在後退,最終狼狽地摔倒在地,發出困惑而憤怒的咆哮。它們體表的金屬光澤也迅速黯淡,能量火焰明滅不定。
“混亂,有時比秩序更有效。”沈無咎淡淡地說,右手穩穩一握,那枚剛剛成型的“幻靈晶髓”已被他攝入手中,溫潤冰涼,內部星雲緩緩旋轉。“走吧,目的已達。”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暫時失去威脅的噬能獸一眼,仿佛剛才隻是拂去了衣角的塵埃。
回到環形石劇場,沈無咎將收集到的“時序藤”汁液進行提純,並親自指導水寒進行更深層次的時序之力修煉。
訓練在劇場中央的“母鐘”旁進行。沈無咎調動一絲深淵能量,模擬出各種極端複雜的時空場景:時而時間流速忽快忽慢,如同失控的鐘擺;時而空間結構出現細微的褶皺與斷層;甚至模擬出短暫的時間回溯環,讓水寒體驗能量在悖論中紊亂的痛苦。
“感受它,理解它,然後…掌控它。”沈無咎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在狂暴的時空亂流中清晰地傳入水寒耳中,“時序之力,並非蠻力。它是對世界運行規則中最微妙一環的乾涉。你要做的,不是對抗時間的洪流,而是在洪流中,找到那些可以被你引導的‘支流’與‘漩渦’。”
水寒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指尖的時序之力不再是被動地響應,而是開始主動地編織、引導。在一次模擬時間加速導致物質瀕臨崩解的場景中,他福至心靈,沒有試圖去停止加速,而是將加速之力引導、集中於一點,反而瞬間將其“加速”至了存在的儘頭,化為了基本粒子流,巧妙化解了危機。
沈無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很好。記住這種感覺。‘噬時者’的權柄,並非吞噬時間本身,而是吞噬舊時間線存在的‘基礎’,並在那被吞噬的‘瞬間’空白裡,寫入新的規則。這需要你對時序的本質,有刻骨銘心的理解。”
訓練間歇,水寒看著手中那枚蘊含著龐大能量的“幻靈晶髓”,忍不住問道:“老師,我們做的這一切,構建那‘世界樹邏輯層’,真的能成功嗎?聯邦如此強大,星海勢力錯綜複雜……”
沈無咎負手而立,望向石劇場上方被濃密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水寒,你看這雨林。聯邦像不像那試圖征服雨林的伐木隊?他們用秩序開路,用律法劃定邊界,用技術清除‘雜草’。”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洞穿世事的漠然,“但他們忘了,雨林真正的力量,在於其無處不在的生命力,在於那看似混亂、實則蘊含無限可能的生態。任何單一的秩序,試圖覆蓋整個生態,最終隻會引來更凶猛的反噬。”
“我們不需要正麵摧毀他們,”他轉過頭,眼底的幽藍輝光仿佛連接著無底的深淵,“我們隻需要…讓這雨林本身,讓星海本身,意識到聯邦這棵‘大樹’所帶來的窒息感。熵增,混亂,無序…這些並非終點,而是…新世界誕生前的陣痛。”
他輕輕撫摸著石劇場冰冷的刻痕,低語道:“當舊秩序崩壞,當聯邦定義的文明邊界被抹去,當萬物歸於混沌的刹那…那才是我們登場,編譯新現實的時刻。而你的時序之力,水寒,將是確保那個‘刹那’能被我們牢牢握住,並定格為‘永恒’的關鍵。”
雨,依舊在下。環形石劇場內,幽藍的輝光與無形的時序之力交織,一個旨在顛覆星海現有格局的暗謀,在這被囚禁的方寸之地,悄然滋長,等待著將混亂灑向星辰大海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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