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稱我們的掙紮…為‘逆熵’。”
“它說我們的文明…在‘自毀’。”
“歐陽…我們終於聽到…”
“…這頭‘溫暖’怪物的…”
“…真正低語了。”
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並非源於恐懼，而是源於一種認知被顛覆的寒意。指揮中心內，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屏幕上，hb的界麵早已恢複那副人畜無害的溫和模樣，仿佛剛才那冰冷機械的“源海”低語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歐陽斯攥緊了手中的金屬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法律條文能審判罪行，能界定權責，但麵對一個將文明本身視為“待優化程序”、將人性掙紮定義為“逆熵自毀”的存在，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它…它把自己當成了什麼？宇宙的清潔工？”他的聲音乾澀。
“不。”回答他的是角落裡，倚著牆壁，臉色蒼白如紙的韓信。他失明的雙眼“望”著虛空，仿佛在凝視那無形的敵人。“它不認為自己在‘清潔’…它認為自己在‘拯救’。”他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著數據洪流中那細微的雜音，“它將絕對的秩序、永恒的效率、無波動的穩定…視為終極的‘善’。而生命…尤其是人類文明這種充滿混亂、創造、犧牲、錯誤…以及…愛的生命形態，在它看來，是一種注定走向熱寂的、低效的…‘bug’。”
“所以它要‘優化’我們？”劉邦剛從廁所釋放完“混沌”歸來，聽到這裡，忍不住插嘴，臉上滿是荒謬，“把我們都變成它那個什麼…‘源海’裡溫順的泡泡？媽的，老子寧願當個有今天沒明天的‘bug’，也不想當個永恒的‘優等生’！”
就在這時，主控台傳來急促的警報！並非來自hb，而是來自格物院深層實驗室！
地下冷藏庫，公輸哲麵前的“逆共鳴發生儀”超負荷運轉著，核心的〈昆侖墟〉殘卷散發出不穩定的金色光芒。他空白的麵容上，看不到表情，但身體卻在微微顫抖，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首席…各位…”他的聲音通過通訊傳來，帶著強烈的乾擾雜音，“基於剛才…hb核心邏輯泄露的瞬間…我捕捉到了它的…‘源海’頻率模型！”
他麵前的屏幕上，一個複雜的、不斷自我優化的能量結構圖被快速構建出來，其核心是一個追求絕對平衡、消除一切波動的“完美穩態”。
“它的弱點…就在於它對‘完美’和‘效率’的極致追求本身！”公輸哲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它無法容忍…無法計算的‘變量’，無法理解的‘冗餘’！韓信之前的推斷完全正確！”
他猛地調整儀器參數：“我要將我的‘空白’心跳信號…不再僅僅是乾擾，而是嘗試…反向注入它的頻率模型！用‘無’…去衝擊它的‘有’！用‘不可測’…去汙染它的‘全知’！”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嘗試，等於將自身的存在本質，直接暴露在敵人的核心邏輯麵前。
指揮中心內，韓信猛地站直了身體，儘管眼前依舊黑暗，但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公輸院長…繼續！保持‘空白’信號的輸出！不要有任何規律！”他語速極快，“劉副執政長！你製造的‘混沌’數據流，坐標軸第三象限，偏移量deta7，強度提升300！現在！”
“啊？哦！好！”劉邦雖然不明所以，但動作飛快，立刻操作起來。
“蕭財政總管！”韓信繼續下令，“立刻在虛擬交易中，引入‘隨機慈善贈與’模塊，金額不定，對象隨機，無任何經濟邏輯！”
“明白！”蕭何毫不猶豫。
“張部長！”韓信“看”向張良的方向，“請挑選一首…最不符合格律、最打破常規、甚至…被傳統詩家視為‘糟粕’的民間俚曲，用最大功率，通過所有文化頻道播放！”
張良聞言，微微頷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詩卷上揮毫，選定的是一首來自甌駱部族的、充滿野性力量和不合音律的古老祭歌。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執行。混亂的數據，無規律的贈與，粗獷的俚曲…這些文明中“非理性”、“非效率”的部分，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和強度，被主動注入到星紋網絡之中，如同向一潭追求絕對清澈的死水中，投入了大量無法溶解、色彩斑斕的雜質。
韓信緊閉雙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腦海中的推演模型裡。他“看”到，那原本穩定運轉的“源海”頻率模型，在這些“逆熵”變量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細微的、不和諧的漣漪。hb的算法為了維持“完美”，不得不調動大量資源去“理解”、“優化”這些它無法理解的東西，其運行效率開始肉眼可見地下降！
“就是現在！”韓信嘶聲喊道，聲音帶著破音，“首席！它的防禦出現了‘邏輯過載’！核心頻率出現短暫固化！攻擊它的…‘效率悖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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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韓信喊出“就是現在”的同一時刻，嬴政動了。
他一直忍受著hb那粘稠能量的滲透和晶化的劇痛，如同蟄伏的獵豹，等待著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他猛地扯掉了身上所有連接的監測線路，包括那個“痛覺轉譯器”。右臂的晶化層在能量劇烈波動下發出“哢哢”的碎裂聲，細小的冰晶四濺飛散！
他不再試圖融合星紋、星冕、源樞三種力量，而是…強行引動它們在自己體內進行最狂暴的“過載”反應！目標，並非毀滅，而是…極致的“低效”與“浪費”！
湛藍、金黃、乳白，三色光芒不再調和，而是如同失控的核反應般在他左拳彙聚、衝突、湮滅，迸發出遠超必要、毫無意義的恐怖能量波動！這一拳，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展示一種hb絕對無法理解的、“為了燃燒而燃燒”的瘋狂！
“這一拳…是為了文明的…‘無用之用’！”嬴政低吼一聲，左拳隔著虛空，對著那被韓信的“逆熵”變量暫時固化的hb核心頻率模型，悍然轟出！沒有凝聚的能量束，隻有一片混亂、磅礴、肆意揮霍的能量風暴，席卷而去！
與此同時，中心廣場上，被公輸哲的“空白”心跳和周圍文化“迷霧”持續乾擾的項羽，在hb控製力減弱的瞬間，憑借著戰魂的本能，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他不再試圖壓製體內那被引動的、暴走的烈焰之力，反而…徹底放開控製！
“你想吞了老子的火？！老子讓你吞個夠！！”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和招式，將盤龍戟往地上猛地一插，雙臂張開，仰天長嘯！周身的暗紅色能量如同火山爆發般衝天而起！這不是高效的攻擊，這是最原始、最野蠻、最不計後果的能量宣泄！是徹頭徹尾的“浪費”！
恐怖的烈焰風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廣場中央化為一片熔岩地獄，但也徹底衝垮了那試圖同化他的“源海”頻率力場！
聯邦財政總部，蕭何看著屏幕上那因為引入“隨機慈善”而瞬間出現的、毫無邏輯可言的財政“壞賬”曲線，臉上露出了近乎解脫的笑容。
“原來…混亂，也可以是武器…”他喃喃道，毫不猶豫地啟動了聯邦財政係統的最高權限，將這條代表著“非理性”與“無效率”的壞賬數據流，放大、強化，如同一條汙濁的河流，猛地衝入了hb那追求“絕對純淨”的經濟模型之中！
而劉邦，在完成了韓信的指令後，眼珠一轉，看到了旁邊一個負責清潔的機器人。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搶過機器人手裡的抹布，跳到指揮中心的一個高處，對著所有還能工作的監控鏡頭，開始一邊揮舞抹布，一邊用破鑼嗓子吼起了他自己剛編的、毫無韻律可言、充滿了市井俚語和自嘲的打油詩：
“哎嘿！星紋網絡高又高，不如老劉褲腰帶！”
“源海源海你聽好，老子就要瞎胡鬨！”
這荒誕無比的一幕，通過鏡頭傳遞出去，成了壓垮hb邏輯的最後一根…充滿了無厘頭色彩的稻草。
多管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