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還願信我手中之劍,信我掌心所指之路?”
嬴政的聲音在荒漠寒冷的夜風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也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因壓抑右臂異變而產生的疲憊。星光灑在他沉穩堅毅的臉龐上,那枚“路引”珠子在他掌心散發著恒定而柔和的光輝,而他右臂衣袖下,晶化的裂紋在光芒映照下,隱約可見其細微的延伸。
沉默,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心頭。
“某信!”項羽第一個打破寂靜,他踏前一步,盤龍戟重重頓地,高大的身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陛下領我們殺出地底,某便信到底!管他什麼晶化不晶化,力量就是力量!”他的話語直白而悍勇,目光坦蕩地看向嬴政,帶著毫不掩飾的護衛之意,也有一絲深藏的擔憂。
“臣等願追隨陛下!”蕭何、張良、馮劫、歐陽斯等核心成員齊聲應道。蕭何的眼神理性而務實,張良的目光溫和而堅定,馮劫沉默頷首,歐陽斯身姿挺拔如鬆。他們的表態,穩住了基本盤。
然而,人群中細微的騷動和低語並未完全平息。一些驚恐的目光依舊黏在嬴政的右臂上,恐懼如同瘟疫,在生存的壓力下悄然蔓延。
“可是……他的胳膊……跟那些怪物好像……”
“他會不會……也變成……”
“帶著他,會不會把更可怕的東西引來?”
低語聲如同毒蛇,在陰影中遊弋。
“肅靜!”歐陽斯厲聲喝道,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人群,那源自本能的公正與威嚴讓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危難之際,不思團結,妄自猜疑領袖,此乃取死之道!再有惑亂人心者,嚴懲不貸!”他的話語如同磐石,暫時壓下了表麵的波瀾,但暗湧已然生成。
天色微明,荒漠的輪廓在灰白的天光下顯現,無邊無際,蒼涼而死寂。白日的酷熱即將取代夜間的嚴寒,缺水的陰影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頭頂。
嬴政將一切看在眼裡,他深知,信任不能僅靠威嚴維係,更需要實際的生存希望。他召集核心成員,做出了決斷。
“我們必須分頭行動,雙線並行。”嬴政的聲音冷靜果決,他攤開手掌,珠子星輝流轉,“‘路引’指引西北,是我們的終極目標,但珠子也讓我感知到東南方有一處微弱的水源脈動。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目光掃過眾人:
“韓信!”
“在。”韓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上前一步,短刃已然握在手中。
“你帶三名最機敏的好手,憑你的感知先行探路,標記危險,確定水源確切位置和周邊環境,信息務必及時傳回。”
“諾。”韓信言簡意賅,立刻點人,如同融入晨靄般悄無聲息地向著東南方潛行而去。
“項羽、馮劫、歐陽斯,護衛大隊,向東南水源地緩慢推進。項羽前鋒開路,馮劫側翼警戒,歐陽斯守護核心。”
“公輸哲,帶領匠人,沿途嘗試製作集露工具,修複可用裝備。”
“蕭何,統籌物資,嚴格控水。”
“張良、華洛、阿禾、石叔,安撫傷員,維持士氣。”
最後,他看向玄璣子:“你隨我同行,密切監測我與‘路引’,以及與遠方‘歸宿’的能量聯係,任何細微變化,立刻報我。”
分工明確,隊伍在壓抑的氣氛中再次啟程。這一次,目標明確——東南方的水源。但無形的裂痕,已然在隊伍中產生。
白日的荒漠如同熔爐。毒辣的陽光直射下來,將沙礫烤得滾燙,空氣扭曲著,吸走人體內最後一絲水分。
嘴唇乾裂,喉嚨冒煙。每一聲粗重的喘息都帶著血腥味。水囊被嚴格管控,每人每天隻能分到極少的一口,潤濕乾裂的嘴唇已是奢侈。
一個老人終於支撐不住,無聲無息地暈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水……給我點水……”旁邊一個年輕漢子眼神渙散,喃喃著,試圖去搶身邊人的水囊,引發了一陣小範圍的推搡和哭喊。
“穩住!都不要亂!”蕭何沙啞著嗓子呼喊,他的額頭布滿汗珠,玉算盤在他心中瘋狂計算,卻算不出一滴多餘的水。他看向嬴政,眼神複雜,低聲道:“陛下,飲水配額已至極限,若今日再找不到水源……”
嬴政抿緊薄唇,右臂晶化處傳來一陣突兀的刺痛,讓他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越是靠近東南方,那刺痛感就越發清晰,掌心珠子的溫度也似乎在升高。
“相信韓信。”他隻能如此說。
就在這時,前方負責探路的一名精銳踉蹌著跑回,帶來了韓信的消息:
“韓將軍傳訊!前方十五裡,確有一處綠洲遺跡,有水源跡象!但是……”傳令兵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臉上帶著驚懼,“水源周圍,聚集了大量晶化生物!數量……遠超地底!”
消息如同冰火交織。希望近在眼前,卻被更深的絕望包圍。
“不喝水會死,喝水可能送命……”恐慌如同野火般蔓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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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就說!跟著他隻會遇到更多怪物!”那個之前低聲議論的瘦高個男人猛地跳起來,指著嬴政,臉上是因乾渴和恐懼而扭曲的表情,“他和那些東西是一夥的!他是引來怪物的信標!”
這一次,歐陽斯的嗬斥沒能完全壓下騷動,許多絕望的目光投向嬴政,懷疑和恐懼幾乎凝成實質。
嬴政緩緩抬起自己的右臂,猛地將衣袖捋至肘部!
陽光下,那晶化的裂紋清晰可見,暖橙色的光芒在晶體內流轉,邊緣那些細微的、如同冰裂的延伸紋路,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美感,也帶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所有的目光瞬間被吸引,竊竊私語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