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靠坐在新搭起的簡陋棚架下,看著營地中央那片依舊青翠、卻比昨日似乎縮小了一指的沃野,煩躁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沙地上:“這地……養不活這麼多人!眼看它一天天縮回去,咱們難不成剛吃飽兩頓,又得回去啃沙子?!”他的傷口在華洛的精心照料和阿禾那草藥散發的奇異生機滋養下,好了大半,但內心的焦灼卻與日俱增。力量在恢複,饑餓的陰影卻並未遠離。
嬴政正準備召集眾人,商議下一步是固守待斃,還是再次冒險前往西北那未知之地尋找生機。就在這時,一直如同石雕般在營地外圍最高處警戒的韓信,猛地轉過頭,灰白的瞳孔驟然收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很多人……從西邊來。非常多。有組織……不是野獸。”
這一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讓整個營地進入了臨戰狀態!
“結陣!準備戰鬥!”項羽猛地抓起盤龍戟,不顧傷勢站起身來,眼神銳利如鷹。馮劫、歐陽斯迅速組織起還能戰鬥的人員,依托簡陋的工事,刀劍出鞘,嚴陣以待。就連蕭何也握緊了之前撿起的佩劍,張良將阿禾和幾個孩子護在身後。
嬴政手握軒轅劍,立於陣前,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望向西邊那片被熱浪扭曲的地平線。會是什麼?是另一波被混沌侵蝕的怪物?還是……彆的什麼?
很快,一片黑壓壓的人影出現在視野儘頭。他們衣衫襤褸,滿麵風霜,但步履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訓練有素的整齊。人數粗略看去,竟有數百之眾,遠比嬴政他們這支殘兵要多!他們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簡陋卻鋒利的武器,眼神警惕而茫然,與嬴政他們初次醒來時如出一轍。
雙方在距離百步之外停下,緊張地對峙著,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硝煙。
對方陣營中,走出幾人。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容堅毅,眼神沉穩,自帶一股不凡氣度李左車);他身旁一人,眼神銳利,身形矯健,仿佛隨時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龍且);另一人氣息陰冷,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嬴政這邊的陣型,帶著審視與評估鐵命);還有一位女子清曦),身姿挺拔,雖麵容憔悴,卻難掩其英氣,目光清澈而警惕。
“你們是什麼人?”李左車沉聲開口,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本能威勢。
“路過之人,尋找生機。”嬴政平靜回應,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將對方那股無形的氣勢壓了下去。
雙方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同樣的警惕,以及……同樣深藏在骨子裡的、不屬於這片荒漠的文明痕跡。
“名字。”龍且言簡意賅地問道,手中一杆長槍緊握。
“嬴政。”
“項羽。”
“蕭何。”
“張良。”
“劉邦。”
“韓信。”
……
當一個個名字報出時,對方陣營中明顯產生了一陣騷動。李左車、龍且、鐘離昧對方陣營中另一魁梧將領)、鐵命、清曦等人眼中都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悸動。這些名字,仿佛觸碰到了他們記憶深處某個被徹底封印的角落,帶來一絲微弱的、熟悉又陌生的回響。
“李左車。”
“龍且。”
“鐘離昧。”
“鐵命。”
“清曦。”
對方也報上了名字。
名字的交換,並未帶來信任,卻奇異地緩解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他們確認了對方並非混沌怪物,而是與他們一樣的……遺忘者。
“你們……從哪裡來?如何存活至今?”蕭何敏銳地抓住了關鍵,他的目光掃過對方相對整齊的隊伍和雖然破舊卻統一的服飾殘留的製式服裝痕跡)。
李左車沉默片刻,指了指西邊:“一處……巨大的地下空洞,我們稱之為‘西域避難所’。靠著裡麵殘存的……一些東西活到現在。”他說的很模糊,但“殘存的東西”這幾個字,卻讓饑腸轆轆的嬴政隊伍所有人心中一動。
“東西?食物?”劉邦忍不住插嘴,眼睛發亮。
龍且冷哼一聲:“有,不多,也快沒了。”
清曦補充道,她的聲音清脆而帶著一絲疲憊:“那些東西很奇特,不是天然的糧食,像是……被製造出來的,能存放很久。但我們不知道它們從哪裡來,也不知道怎麼再造。”
在一種微妙的、基於生存本能的臨時協議下,嬴政帶著核心幾人,跟隨李左車等人,前往那所謂的“西域避難所”。
那是一個隱藏在巨大風蝕岩群下的、極其隱蔽的入口,通往地下深處。踏入其中,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