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演武場正對著官道,東南群山如黛,一條小溪自山澗潺潺而下,蜿蜒至兩人腳邊。
唐雲與宮錦兒並肩而行,鞋尖不時掠過溪邊搖曳的蒲草,驚起幾尾銀鱗小魚。
宮錦兒發間湘妃竹簪隨著步伐輕顫,簪頭墜著的珍珠不經意間掃過唐雲手背,留下一陣微癢。
“你來尋我,是因溫宗博,對麼。”
“沒。”唐雲麵不改色心不跳:“就是順道過來看看你,問一下軍器監和馬場那邊對接好了沒有。”
“是嗎。”
宮錦兒的細眉微微蹙起,似是有些幽怨。
唐雲的餘光掃了過去,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試探了。
他對宮錦兒的感覺,或者說是“認知”,極為複雜。
近距離接觸,他覺得這姐們有點天然呆,有時候和傻大姐似的嘎嘎擱那傻樂。
但是通過打探的消息,包括這姐們所經曆的很多事都表明,這並非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外表端莊豔麗,行事殺伐果斷,宮萬鈞鮮少回城,洛城偌大個宮家都是靠她撐著。
宮萬鈞在南軍中威望無二,這與宮錦兒沒關係不假,但宮家在洛城受滿城百姓愛戴,可以說完全是這位宮家大夫人的功勞。
地位越高,風險越大。
宮萬鈞在軍中鎮守邊關,宮錦兒則是在洛城為她老爹規避掉了所有風險。
這樣的一個女人,怎麼可能一點腦子都沒有。
來試探宮錦兒,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唐雲也是無奈之舉。
他不知溫宗博的計劃,他隻知這件事驚動了宮中,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他更知道,軍馬出了那麼大問題,作為執掌南軍的宮萬鈞,不可能絲毫不知情。
原本想著通過宮家這個平台不斷累積“名望”,也算找個靠山與宮中步調一致,結果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宮家非但可能不是靠山,還容易給他唐家來個鐵山靠。
“對了,南軍軍器監誰說了算啊,是監正吧,不過監正是在州府待著,少監在南軍是吧。”
唐雲撓著額頭,乾笑道:“我對各衙署還有軍中的一些事完全不懂,見笑了。”
“軍器監監正,沙世貴。”
唐雲楞了一下,二柱子啊?
宮錦兒突然止住了腳步,凝望著唐雲,表情極為莫名。
“怎麼了?”唐雲一副溫柔款款的模樣:“走累了了嗎,走累了就歇會。”
“你要試探到我什麼時候。”
“啊?”唐雲強顏歡笑道:“我沒試探你啊,為什麼這麼問。”
“我以為,我們是好友,你並不信任我,對嗎。”
宮錦兒的幽幽歎息了一聲:“我累了。”
說罷,宮錦兒轉過身就要離去,誰知一時沒注意到腳下尖銳的碎石,甫一邁步便踉蹌著向前傾倒。
唐雲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扣住了宮錦兒的手腕,溫熱的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肩膀,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宮錦兒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如同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
本來唐雲就是本能反應,見到宮錦兒杏目圓瞪的模樣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很出格。
沒等唐雲開口,宮錦兒突然嬌軀顫抖了一下。
唐雲更懵了,我扣的是你手腕,又沒摳你歡樂豆,你抖個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