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日頭最是濃烈。
童瑾的屍體被帶去州城,童府一片素白,門子穿著素衣,強忍著哈欠站在那裡。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童府門口,門子麵色劇變。
他認識唐雲,認識這位家中管事口中害死自家老爺的“凶手”。
在阿虎、馬驫、牛犇三人的陪伴下,唐雲徑直走上了台階。
門子眼眶暴跳:“你…你…”
阿虎上前就是一個大逼兜子,狠狠呼在了門子的臉上。
門子捂著臉低下頭,哆哆嗦嗦。
“我知道,童苫沒居住在童府。”
唐雲走了上來,淡淡的說道:“去尋童苫,說本少爺來了,就在正堂等他。”
說罷,唐雲一把推開門子,大搖大擺的進了童府。
童府一群下人、管事見了唐雲,無不大驚。
隻驚未叫,因馬驫抽出了刀鞘中的長刀,滿麵獰笑。
牛犇比較掉價,抽出了腰間的軟劍,結果這軟劍滴了打卦的,一點氣勢都沒有。
唐雲和進自己家似的,徑直走進了正堂,坐下後一拍桌子。
“這就是你們童家的待客之道嗎,上茶!”
童府的大管家是個老頭,敢怒不敢言,他有資格和唐雲說話,但沒資格和唐雲動怒,如今在洛城能夠和唐雲平等對話的童家人,隻有一個童苫。
管家強忍著怒意,命下人送來了茶點,隨即讓人去通知童苫。
唐雲也不傻,哪敢真的吃喝,讓牛犇先試試毒。
牛犇更不傻:“有毒怎麼辦?”
“你是禁衛,要是給你毒死了,溫大人可以直接將童家抄家了。”
牛犇抓起一塊桂花糕,遞給馬驫:“你吃不?”
馬驫:“滾!”
昨日童苫就派人去了唐府,還讓唐雲在規定時間內來童府,一副要他負荊請罪的模樣。
正堂四人,唐雲往那一坐,阿虎站在身後,牛馬二人組四下檢查了檢查,門檻兒處蹲著去了。
其實就蹲門檻兒這個習慣,最早是阿虎跟著唐雲學的,之後牛馬二人組也學會了。
阿虎、牛馬二人組,都不知道唐雲為什麼有這個習慣,但他們覺得這樣很爽,怎麼說呢,就是給人一種看似吊兒郎當,實則目空一切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又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感覺,很符合他們這種軍伍的性格。
大約等了兩刻鐘,半小時不到,童苫到了,隨著外麵傳來一聲聲問安聲,這位專為童家辦臟事的“表少爺”進入了正堂。
唐雲臉上笑吟吟的,心中頗為詫異。
多少有點刻板印象了,他一直以為這家夥是笑麵虎一樣的長相,就是那種一看就是奸邪小人的模樣,或者膀大腰圓極具莽夫特征。
誰知這童苫生的儀表堂堂,他身量頗高,肩寬背直,一襲玄色勁裝裹著筆挺的身材,三十多歲的人,保養的極好,五官立體氣質不凡,一副儒雅貴公子的模樣。
進了正堂,這童苫也沒有勃然大怒,質問唐雲哪裡來的膽子,而是麵無表情的坐在了對麵,看都沒看一眼除了唐雲外的其他三人。
童苫坐下後,輕聲開口:“唐雲。”
唐雲微微點頭:“童苫。”
二人幾乎同時拱了拱手,又同時放下手臂。
“你需要一個顏麵,我給你顏麵,因此,我來了。”
“昨日來,給的是我童家顏麵,今日來,落的是我童苫的顏麵。”
一人一句,又依舊互相望著。
唐雲又笑了,似笑非笑:“你童苫的顏麵重要,還是童家的顏麵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