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姬老二也是有苦說不出。
皇帝這種職業,乾不好,血條清零,乾好了,那就是扣上限。
從登基到現在,看似擺脫了“新君”這個新手稱謂,實則前朝留下的種種弊病並沒有完全解決。
不是他心大,是真的做不到,人的精力有限,能信任的人更少,要不然姬老二早就將國朝翻了個遍,說什麼也要將那些破事查的清清楚楚。
唐雲又詢問了一些細節問題,期間周玄已經進來好幾趟了,多是因外朝臣子求見,想要勸天子不要高規格去迎接入京隼營將士。
眼看著惠國公也想要見天子,就在殿外杵著呢,唐雲決定該表表態了。
“全呼應上了,陛下你回京之前婓大人就和婓象說了一些事,在陛下登基之前,有一個人,或是說有一方勢力想要天下大亂,想要戰火燒到天下四地十二道,想要無數反賊跳出來舉旗造反。”
唐雲抓起早已冰涼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嘴唇有些發乾。
“陛下賭對了,陛下也是唯一的變數,任何一個正常人,一個思維健全…額,任何一個普通人,都不會如陛下那般選擇倉促行事,陛下就是那些人沒有算到的變數,如果陛下選擇元日動手,那時,怕是該有反賊舉旗自立了。”
唐雲也是心中有些後怕,繼續說道:“六日,陛下以雷霆手段穩定了京中的局勢,說句不該說的話,其實這些隱藏在暗中的人,等同於給陛下做了嫁衣,他們要的,是所有心懷二心的人一起跳出來,一起造反,陛下提前蹦躂出來力挽狂瀾令他們始料未及,也令那些心懷二心的人猶猶豫豫最終作罷。”
姬老二苦笑一聲,沒有什麼可驕傲的,說白了,運氣至少占一半。
到了今天,他讓人查了無數次,卻依舊沒有任何線索,懷疑,懷疑,還是懷疑,推測,推測,隻是推測,全都是懷疑與推測,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都沒有,任何指向也沒有,看誰都有嫌疑,可誰都查不出任何嫌疑。
“雲弟啊,若是二哥將這差事交給你,你會如何辦?”
“查世家嘍。”唐雲聳了聳肩:“不用想,任何壞事,惡心的事,臟心爛肺的事,不是和世家有關,就是和資本家…額,商賈,不對,商賈也是世家的,總之,凡是不好的事,都和世家有關。”
“可國朝離不開世家,就算你要查,也不能如在南地那般恣意妄為。”
“以微臣的淺見,其實吧,什麼朝堂攻訐,什麼爾虞我詐,什麼權謀之類的,就我覺得哈,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字,錢,大家計算的,想搞到的,全是錢,所有的指向,所有的目的,都是錢。”
唐雲微微一笑:“隻要斷了世家的錢,世家就算不成世家了,想要碰世家的錢,就要先動商賈。”
姬老二若有所思:“繼續說。”
“讓商賈們清楚一件事就行。”
“何事?”
“一百轉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剩下五貫你彆花,明天轉我四貫八。”
唐雲哈哈一笑:“先查商稅,弄到錢搞親軍營,有了親軍營,嚴查世家,看似查世家,實為調查當年那些匪夷所思之事。”
姬老二欲言又止,這親軍營,他想搞,但他不想讓唐雲搞。
作為皇帝,作為天下君父,他很清楚,官員、世家們的手段,有多麼的齷齪,多麼的陰險,便是他這個皇帝都要謹小慎微,更何況是唐雲這種“大大咧咧的”性子。
“查,二哥我自會將這件事交給你去查,隻是這親軍營,還需從長計議。”
“為什麼?”
唐雲不明所以:“大皇子、越王二位殿下,同樣是被人利用了,與當年陛下登基的情況很相似,散播謠言、蠱惑人心、誤導朝廷與宮中,最後引得京中大亂…”
“朕知曉。”天子打斷道:“昌陽有刺客,未行刺朕,是因你唐雲短短數日便奪了無數人的兵權,刺客便是刺殺了朕也毫無意義,就如同當年朕登基後,京中死了很多人,服毒而亡,自縊而死,死的不清不楚,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