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本來想的是傳個聖旨混頓飯,結果吃上之後,感慨萬千。
手藝針不戳,頭一次吃脂渣白菜餡的包子,乾進去了十二個,小肚子吃的滴溜圓。
吃飯期間,周玄發現唐雲這夥人真的有著無法理解的凝聚力。
這群人之中沒有什麼上下尊卑,仿佛一家人似的,開著玩笑,說著毫無意義不著邊際的話,尤其是甭管誰說話,說的又是什麼,這話肯定不會落在地上。
曹未羊的溫文儒雅,哪怕引經據典,阿虎能接上。
馬驫的話很無腦,牛犇能接上。
周闖業的話很糙,馬驫能接上。
門子嘮的全是下三路的,大家都能接上。
哪怕是惜字如金的薛豹,就是他不說話,大家也能讓他笑罵兩句。
熱鬨,很熱鬨,周玄無法理解也從沒見過的熱鬨。
圓桌不大,能坐下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是蹲著吃。
哪怕是吃飽了的幾個人,也會陪著大家吃,光看著,聊著就行。
周玄想起一件事,他第一次去雍城時,唐雲說過一句話,他也是無意間聽到的。
吃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重要的不是吃什麼,而是誰在吃,重要的人,一起吃著飯,那就會變成一件很快樂的事。
或許這就是哪怕有人吃飽了,也會等最後一個人吃完之後才會散去的原因。
周玄離開琅琊王府,不,現在應該叫洛平縣子府後,坐進了轎中,突然覺得很放鬆。
自從陪著姬老二回京後,他的心情每日都是沉重的,就連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眼睛,剛入春,天氣寒冷,他都不敢回內侍監睡,而是在天子寢宮外守著,實在熬不住了才會眯一會。
連日的疲憊對身體造成的負擔隻是其次,心理上的壓力是最難熬的。
來了一趟縣子府,吃了一頓包子,周玄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剛要起轎,姬景突然拎著食盒跑了出來,站在台階上,不斷招著手,不太敢下台階,因為他不認識抬轎的太監。
周玄連忙下轎,跑過去後蹲在了姬景的麵前。
“謝,謝謝周公,周公公,我,我送你一,一下。”
姬景抱起食盒:“周公,周公公喜歡吃,帶,帶回去,熱,熱一熱,吃,下麵,下麵一層是,是給公,公公的,上麵一層,是,是給父,父皇的,我,我包的,不,不好看,公,公公不要,不要嫌棄,要,要都吃掉,很,很香。”
“多謝殿下。”
周玄鄭重其事的接過食盒,站起身,施了一禮後,一步三回頭,回到了轎中。
“殿下快回去吧,天兒冷。”
“送,送公公。”姬景揮舞著小胳膊:“公,公公辛,辛苦了。”
周玄知道姬景的性子,隻能率先進入轎中,低聲催促轎夫趕緊走,他知道姬景會一直站著,目送看不到轎子為止。
轎子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後,姬景才吸溜吸溜鼻涕,轉過身,默數了五個數,回到了府中。
二皇子進去了,吃飽了的門子走出來了,拎著個籃子,木籃子,能拎的木籃子。
木籃子裡麵裝滿了小石頭塊,他和馬驫搜集了一上午。
嘿嘿笑的門子蹲在了台階上,和個神經病似的。
唐雲發話了,不想任何人窺探府中的情況,不想門口整日守著一群各家府邸的狗腿子,不想出門的時候一群朝臣的下人扮做百姓跟在身後。
這種事,門子太有經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