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宗博並沒有在京兆府中待的太久,與唐雲的會麵,半個時辰不到。
等溫宗博走出京兆府進入轎中時,苦笑連連。
宇文疾交代他的事,沒做成。
不過溫宗博並不後悔,許多事,比官袍,比權力,比上官的認同更加重要。
老溫離開後,唐雲也走出了班房,目光幽幽。
阿虎站在一旁,麵色複雜。
“少爺,按溫大人的說法,這榷鹽一事水深的很,雖說和南關山林沾點邊,可關係不大,您冒然插手的話,會不會…”
唐雲搖了搖頭,剛剛他和溫宗博說,田鶴的事可以揭過去,但是他需要一個新的切入點,收拾戶部的切入點。
本來就是出個對三兒,結果溫宗博直接倆王下來了。
老溫也是真的看得起唐雲,要麼彆乾,要乾就乾一票大的。
前朝的時候,戶部在各道州府設置了一個特殊的衙署,叫做鹽鐵司。
顧名思義,鹽鐵司隻負責兩件事,一個是鹽,一個是鐵。
朝廷最早實行的是官營為主同時也允許部分民營的政策,民營需要向官府報備,官鹽則通過驛站、官船統一調配。
前朝末期的時候,國家財政出現巨大虧空,朝廷推行了極為嚴格的榷鹽法,也就是完全禁止民營。
朝廷徹底壟斷這個行業後,組建了很多屯鹽衛,就是專門煉鹽的,煉出的鹽全部由官府進行發賣,以此成為朝廷的穩定且重要的財政來源。
溫宗博之所以提起這件事,也是和本身經曆有關,而且還和唐雲有點關係。
之前去南地查亂黨的時候,溫宗博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南地的官鹽根本沒有統一價格,看似各地官府進行統一調度、售賣,實則是將這些成品鹽交給了世家掌控的鹽商,這就導致了鹽在民間的價格由這些世家而定。
官府呢,給了世家一個標準,你賣多少,我不管,但你要給我多少錢,這些錢我要交給朝廷。
說白了,就是批發價給你,你自己定價,定的高,你能賣出去是你的本事,定的低,虧欠你必須補上,我官府上繳的稅銀不能少。
可想而知,世家怎麼可能虧錢,至於賣多少錢,就看他們的良心了。
羊毛出自羊身上,世家想多賺錢,就要抬高價格,買鹽的是百姓,多掏錢的,自然也是百姓了。
溫宗博在南地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官府委托給鹽商售賣,鹽商後麵是世家,世家亂他媽定價。
說的再通俗點,可以理解為壟斷,但凡什麼事和壟斷沾點邊,吃虧的肯定是百姓。
回京之後,溫宗博就想上一道折子,直至問題核心,那就是統一定價。
結果這折子彆說上三省遞到宮中了,連戶部都沒出,宇文疾直接給否了。
用宇文疾的話來說,那就是得不償失。
鹽商隨意定價,至少能夠保證各地準時準點並且按照數額上交相關稅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