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雲離開了田府,除了周玄外,隻帶著阿虎與鷹珠,回縣子府。
本來沒想帶鷹珠來著,她非說餓了,又餓又困,還說忘記哄二皇子睡覺了,非要跟著回去。
騎著馬,疾馳在夜色之中,很快回到了縣子府,滿麵疲憊的唐雲進入了正堂之中。
古順海坐在那裡,曹未羊守在一旁。
見到了唐雲,注意到唐雲的麵色十分複雜,隻是凝望著自己,古順海吞咽了一口口水,無比緊張。
“田府,的確有證據,關於鹽政。”
唐雲話音一落,古順海猛然閉起了眼睛,閉的是那麼的用力,下一秒,淚水奪眶而出。
從過軍,遭受過整整六日慘無人道折磨的硬漢子,捧住臉,淚珠子一串一串的落著。
曹未羊站起身,衝著阿虎帶了個眼色,讓後者到門外將情況說給他聽。
唐雲安靜的等待著,等待著古順海宣泄著情緒,宣泄著永遠宣泄不夠的情緒。
足足許久,古順海緩緩站起身,滿麵淚痕,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不斷地砸在地上,不言不語,隻是這麼用力的磕著頭。
周玄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看著,如唐雲交代的他那般,旁觀著,監督著,搞清楚怎麼回事後,再一五一十的稟告姬老二。
“放心吧。”唐雲歎了口氣:“田鶴死定了,張雲逸死定了,李琦死定了,尚書省…我儘力去讓他死定了,起來吧。”
唐雲疲憊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如果希望我可以為郭岩報仇,為很多你在乎的,失去過的人報仇,起來,先回答我的問題。”
“唯!”
額頭早已是紅腫一片的古順海站起身,恭恭敬敬。
“為什麼定下六個時辰,除了郭岩身死的時間,以及明日朝堂會商議東瀛使節,還有其他原因嗎?”
“滄縣距離京中,隻有三個時辰的路程。”
“滄縣…”唐雲若有所思:“和滄縣有…慢著,田鶴?”
“小人的兄弟將田鶴騙到了滄縣,那狗官到了後發覺被騙,定會馬不停蹄趕回來參加朝會,辰時前,定會入京。”
“原來如此。”
唐雲恍然大悟:“難怪沒有驚動田府其他人,是田鶴從後院爬牆出去的,對吧。”
“是。”
“以什麼理由。”
“鹽務公文。”
“鹽務公文,鹽務公文。”
唐雲想明白了:“田府書房中那個小匣子裡的鹽務公文對吧,被偷走了,你的人以此騙他說去滄縣取。”
“大人火眼金睛,就是如此操辦的”
古順海抬起頭,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為何不問小人同夥是誰。”
“沒必要問,田鶴完蛋後,城南再無田府,小妾自會離去。”
“大人您…您知曉是她?!”
“嗯。”唐雲點了點頭:“第一個發現田鶴消失的是她,經典套路了,賊喊抓賊,而且她出身東海。”
“大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
古順海露出了慶幸與苦澀的複雜神情:“小人不怕死,我們不怕死,我們隻怕死時,無法,無法…”
說到這裡,古順海的眼睛又紅了。
唐雲指了指凳子:“坐下吧,慢慢說,你怎麼確定古順海將證據放在了府中。”
“多年來,他多次受各衙朝臣所庇護,然而他與這些狗官本毫無交集,小人暗中跟隨調查數年之久,見他每每離開那些朝臣府邸後,得意洋洋,然而那些府邸中人卻是既恨且無奈,因此小人懷疑他手中握有朝臣把柄,幾經調查,倒是知曉了些眉目,隻是不知這把柄究竟是模樣,是書信物證還是何物,所以,所以昨日才弄險…叫大人見笑了。”
曹未羊和阿虎走了進來,前者坐在古順海的旁邊,後者站在唐雲身後。
古順海起身,再次跪倒在了唐雲麵前。
“大人,小人,小人想要見陛下!”
周玄插口道:“你和唐大人說,一樣的。”
“小人想見陛下!”古順海極為固執:“東海的事,唐大人辦不了。”
周玄苦笑道:“這個時辰,陛下早就就寢了。”
唐雲:“那就給他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