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挨打了,上百號讀書人挨打了。
這上百個讀書人,還是國子監的監生,影響,可想而知。
更何況這挨揍的上百個國子監監生,還有三十多個被抓到了京兆府地牢中,一路上和遊行似的。
不出意外的話,半個時辰內,傳遍各部衙署,傳到宮中。
一旦消息傳開後,京兆府衙署勢必會成為眾矢之的,不知多少達官貴人會跑來興師問罪。
唐雲回到京兆府的時候,忍俊不禁。
“我去,程鴻達是不是殺人分屍的時候被他媳婦看見了。”
進了京兆府大門,唐雲表情誇張:“你們是沒看見,那一頓上勾拳下下不離程大人倆大腰子,最後一記頭槌收尾,直接給程大人ko了。”
一群小夥伴們樂不可支,誰能想到,堂堂京兆府府尹,從三品或正四品的朝堂大員,竟然如此懼內,當著外人的麵被媳婦給揍了。
來到公堂外,唐雲收起了笑容,活動活動手腕,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所有差役、衙役全部集合,拎著水火棍點過卯後,前往府衙外麵站成兩排。
唐雲如同指揮作戰的大將軍一般,隨著一道道命令傳達了下去,衙署後院的十多張破弓都被找出來了。
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程鴻達這會還在被家暴呢,府衙裡自然是唐雲說了算。
京兆府如同戒嚴一般,消息已經傳開了,從官吏到衙役,都知道唐雲做了一件多麼駭人聽聞之事。
誰知令唐大曹司沒料到的是,當值的官吏們並沒有利用各種蹩腳的理由離開衙署跑路。
驚慌是驚慌,失措也是失措,可也是的的確確沒有想要離開現如今如同暴風眼一樣的京兆府。
這就讓唐雲很是意外了,無論是上班之前還是上班之後,他並沒有看出這破地方有任何凝聚力,程鴻達也沒什麼太過威嚴的模樣,現在出了事,這群人竟然不作鳥獸散?
公堂內,唐雲耐心的等候著。
牛犇與馬驫正在打賭,賭第一個打上門來的是哪個衙署。
老三猜是禮部,老四也猜是禮部,然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賭約沒成立。
唐雲沒吭聲,他覺得未必是禮部,很有可能是三省。
今日朝堂上的情況他已經了解過了,程鴻達一反常態給禮部尚書陶靜軒氣的哇哇亂叫。
挨揍的大部分是國子監的監生,還抓了三十多人,國子監在名義上是禮部管轄的,今天禮部沒支棱起來,現在又出了這個事,要麼去找宮中,要麼找三省,三省任何一個衙署都能管這事。
一刻鐘,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眼看著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在衙署裡傻杵了一下午的唐雲有點蒙了,懷疑是不是消息沒傳出去?
“大人,來了,來了來了,大人來了。”
白俊匆匆跑了進來,唐雲神情一震:“來了多少人?”
“一個。”
“就一個衙署嗎?”
“一個人。”
“一個…”唐雲瞳孔猛地一縮:“好膽色,是中書令、侍中,還是尚書令?”
白俊麵色有些古怪:“中書省的。”
“婓術親自來了?”
“不是,一個從九品觀政郎。”
“觀政…”唐雲一臉你特麼在逗本官的表情:“就來一個人,還是個實習生?”
白俊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回頭揮了揮手,手下文吏快步跑了出去,將人給帶進來了。
一臉青澀,滿麵無措,哆哆嗦嗦,一身綠到飛起的最低品級官袍,明顯是個上崗不到一年的小觀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