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大殿之中,一眾戶部官員站的齊刷刷的,低著腦袋。
有一個算一個,戶部凡是有資格上朝的,一個沒落,包括尚書宇文疾和左侍郎溫宗博。
田鶴的事,暴雷了。
龍椅之上,幾乎一夜未睡的天子冷眼望著一眾戶部官員,旁邊站著念聖旨的周玄。
新朝以來,這封聖旨無論是措辭還是實際處罰內容,都可以說是最嚴厲的了。
戶部掌天下財賦,係國脈之重,任非其人則庶政隳頹,巴拉巴拉…
朕臨禦以來,屢誡群臣澄明吏治,豈料戶部積弊叢生,冗官充斥巴拉巴拉…
查戶部主事田鶴,猥以微秩,行奸佞之事,暗蓄同僚罪證,陰行要挾之術,迫眾官緘口,掩其貪墨奸欺之罪,攪亂部院綱紀,敗壞官場風氣,巴拉巴拉…
又查戶部一眾庸碌之官,多由右侍郎濫行提拔,黨同伐異,罔顧賢能,致部內賢愚倒置,弊竇百出巴拉巴拉…
念到這的時候,宇文疾等人已經是麵如死灰了,姬老二這是一點臉都不給戶部留了。
等具體處罰內容開始念的時候,宇文疾無比確定,左右侍郎,肯定完蛋一個,甚至有那麼一絲絲可能,他這個尚書的位置都不保。
果然,是右侍郎,周玄繼續念著,右侍郎身荷重任,不思匡正,反植私黨,敗壞選官之製,負國深恩,其罪當罰。
大殿之中的文武官員麵露驚容,一封根本沒經過朝堂討論的聖旨,直接給一位右侍郎擼下去了,從未有過,本朝從未有過,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不過轉念一想,出京查賬的右侍郎也是活該,田鶴和幾個戶部官員,都是他多年提拔起來的,內部監管也歸他負責。
戶部右侍郎,褫奪官袍,削去秩祿,貶為庶民,永不得複入仕途。
這種是工作丟了,以後沒有任何可能重新當官,除非改朝換代。
戶部尚書,失於察舉,馭下無方,著扣罰俸祿一年,仍留原職,戴罪理事,務須洗心革麵,整飭部務。
這種是一年白乾,再出事肯定給你這尚書弄下去。
戶部左侍郎,協理不力,疏於監督,著罰俸半年,勉思己過,儘心輔弼尚書,匡補前愆。
這種是無妄之災,溫宗博去年一年幾乎不怎麼在京中,而且也是剛調過去沒兩年,和田鶴等人根本不熟,可能也是宮中也是想表明“公平公正”的態度吧,朕自己人都不放過,彆說你們了。
主事田鶴,奸邪狡詐,罪大惡極,著即革職拿問,交大理寺窮治其罪,其要挾所涉官員,凡能坦白自陳、檢舉屬實者,可減罪一等,若仍諱飾不吐,一經查實,罪加三等。
田鶴現在先不定罪,繼續往深了查,至於他要挾的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最後一段收尾,兩句話。
第一句話,戶部其餘由右侍郎所薦冗官,著尚書、左侍郎逐一甄彆,庸劣不堪任事者,儘數罷黜,寧缺毋濫。
意思很明確,戶部要自查,每個官員都要重新審查,可以什麼都沒查出來,但是,如果戶部任何官員再出事,那就是尚書和左侍郎的問題,你倆都特麼彆乾了,直接滾蛋吧。
收尾最後一句話,自今以後,各部院須嚴察屬官,慎選賢能,若再有濫舉庸才、結黨營私者,朕必嚴懲不貸,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八個字一出,朝廷不知多少臣子變顏變色。
說白了,就是公告,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像後世,哪裡的官運被查了,落馬了,網上都能查到,一般情況下普通小老百姓們不會太過關注,很正常,哪個國家沒貪官,哪個群體中沒壞人。
大虞朝不同,官員是一個群體,這個群體代表著上位者的威嚴,這種威嚴關乎著權力。
朝堂上,天子可以嚴懲官員們,甚至親自下場一頓狂野大飛踹,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