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唐雲所說,事情嚴重了。
剛準備和老曹研究研究怎麼收拾禮部,門子闖了進來,麵色極不好看。
“少爺,出事了!”
唐雲和老曹齊齊一愣,平常出事,門子都興高采烈的,今天麵色如此難看,莫不是真的出大事了?
“說,怎麼了。”
門子手裡抓著一張紙,氣呼呼的遞了過去:“你自己看吧。”
唐雲連忙將紙拿了過去,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聲,竟是海捕文書。
隻是再一看,唐雲一頭霧水。
海捕公文上有畫像,畫了倆人,一老一少。
老的,說是今日行凶於妙回春醫館之中毆傷當朝禮部尚書。
少的說是一個年輕人,犯的是罵詈罪,羞辱當朝禮部尚書家眷。
“不是,這…”
唐雲突然樂了:“這畫的什麼鬼,一點都不像,門子畫的和青年版的江彆鶴似的,老曹畫的和老年版的瓦龍似的,對不上號啊這也。”
“對啊!”
門子一拍桌子,怒了:“少爺你看,這都畫成大小眼了,一副奸邪小人的模樣,完全不像,他娘的惡心誰呢!”
唐雲服了,終於知道為什麼門子生氣了,原來是因為畫醜了。
曹未羊掃了一眼,也有點來氣了,畫像上的老頭多少帶點猥瑣的氣質。
唐雲又看了一下內容,若有所思。
“欲加其罪何患無辭,不對,這麼形容有點不準確,罵詈罪,好一個罵詈罪,刑部發的海捕公文是吧。”
唐雲很少讀書,但有一本書,他鑽研的特彆透徹,那就是《虞律》,可謂是讀了一遍又一遍,鑽研的十分透徹,並且平日裡要求大家也多了解了解,尤其是老三老四周闖業等人,一定要做到讀懂、學透、舉一反三。
關於這個罵詈罪,就是一個很有針對性的罪名,和尋釁滋事有點像,又不完全像。
罵詈罪帶個罵字,代表沒有動手,動口。
不是說誰和誰對罵,誰先罵誰犯罪,而是明確規定,下人,不能罵主人,比如府中的奴仆、部曲、奴婢,如果辱罵主人的話,那麼就屬於是犯法了。
最逗的是,這個罵詈罪,他不是按照你罵的多難聽,而是按照主人的身份有多高定罪的,尤其是官員。
假如門子罵唐雲,唐雲是個京兆府主事,最多就是給兩棍子。
如果唐雲是個尚書,或者三省大佬,可以直接將門子發配。
所以說這個罪名就很扯,京兆府一年到頭,就沒有任何百姓之間犯罵詈罪的,但是百姓對其他階層,犯過這樣的罪名,而且還不少。
比如程鴻達判了個冤假錯案,全京城都知道了,下班回家,走走道,見到倆老頭。
一個老頭穿著布衣,扛著鋤頭。
一個老頭穿著官服,挎著玉帶。
倆老頭見了程鴻達,齊齊罵了一聲狗官我呸。
那麼程鴻達的可以大手一揮,來人,將那布衣老頭給本官抓了,犯法了,罵詈,然後看向另一個管官袍的老頭,如果品級不如自己,破口大罵,如果品級和自己一樣,對罵,如果品級高於自己,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這就是罵詈罪的意義,保護特定人群。
其實這個律法最早出來的時候,也就是秦漢時期,針對性沒有這麼強,兒女辱罵父母、改嫁女子辱罵故夫父母等等,都屬於是犯了罵詈罪。
但是呢,百姓之間不可能因為罵兩句就對簿公堂,都不夠浪費時間的。
結果呢,當官的和讀書人突然發現這罵詈罪是個好東西,妙,太妙了,這不是專治刁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