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一片嘩然,天子怒不可遏。
站在班中的婓術,哪裡還有往日的冷靜沉著。
婓術那顆裝著國朝大事的腦袋了,考慮的可不單單隻是東瀛學子囂張跋扈的事了。
所謂百官之首,不止是一個職務或稱呼,而是一種意義。
於宮中而言,中書令這個職位就是宰相,更是與朝廷溝通的一個橋梁。
於百官而言,中書令是一個仲裁者,僅次於天子的仲裁者,如果有需要的話,他會變成一麵旗幟,一麵在皇權失控時帶領代家扭轉局麵的旗幟。
橋梁也好,旗幟也罷,最為重要的便是兩點,服眾與威嚴。
何為服眾,人品、能力。
何為威嚴,公正、手段。
為什麼說陶靜軒這位禮部尚書,包括吏部尚書和一些其他朝堂大臣,做不了這中書令,從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上就能看出來。
唐雲把國子監的監生揍了,陶靜軒的第一反應就是炸毛,他不管這個那個的,乾,必須要乾。
那麼再看中書令婓術的反應,他的第一反應是了解真相,判斷是非,明辨對錯,之後要在事情一發不可收拾之前徹底掌控局麵,最終儘量做到維持朝廷秩序的前提下令各方滿意。
現在婓術一開朝就火力全開,句句不離京兆府,字字劍指唐雲,結果最後鬨了個大烏龍,問題不是出在唐雲身上,出在國子監內部,出在禮部身上,出在朝廷身上。
那麼他這種行為,沒有搞清楚狀況,上來就噴,就斷,就上綱上線,這和禮部尚書陶靜軒的反應有什麼區彆,這和尋常的朝堂老臣、重臣,有什麼區彆?
中書令,如同宰相一樣的職務,他的話,他的判斷,就是一個準則。
當他的判斷不再準確時,那麼說就不代表準則!
大理寺斷案,冤假錯案多了,沒人會相信他們。
戶部花錢,冤枉錢花多了,大家會罵他們。
中書令同樣如此,判斷一件事失誤了,威信大打折扣。
“叫王乾滾進來!”
龍顏大怒的天子,聲音響徹在大殿之中。
“昨夜涉事之人統統宣入大殿,朕要一一過問!”
唐雲早有準備,王乾、呂舂,都在殿外。
周玄快步跑了出來,一副倒黴催受氣包模樣的王乾被帶了進來,呂舂緊隨其後。
值得一提的是,王乾倒是沒什麼異常的舉動,呂舂進來後,既緊張又有點激動,看到唐雲後,都有點直哆嗦了,興奮的。
唐雲注意到了呂舂炙熱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和這家夥沒交流過,都是曹未羊安排的,不知道這家夥為什麼看到自己和刑滿釋放的勞改犯看到開業大酬賓二樓全部一折起似的。
已經算是下不來台麵的婓術,快步走了過來,欲嘗試扭轉局勢。
“本官中書令婓術,你等…”
沒等婓術開口,唐雲突然清了清嗓子。
“誒,無需麻煩婓老大人了。”
唐雲這一開口,婓術眼眶劇烈抖動了一下。
“查案也好,判斷是非也罷,最怕的,便是先入為主,審案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京兆府和大理寺吧,不勞婓老大人操心。”
這話一出口,莫說群臣,便是龍椅上的天子都是神情一滯。
開朝以來,還從有過任何人掃過婓術的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