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的手還搭在程雪的肩上,指尖微微發抖。她右耳的耳釘還在發熱,像是貼了一塊剛從火裡撿出來的金屬片。腳下那圈泛起的紋路越來越亮,一圈圈往外擴散,像有人往水裡扔了顆石子。
程雪低頭看自己的左耳。那裡多了一個重量,不痛,也不癢,但能感覺到它在動,像是有東西在裡麵輕輕震動。她抬手碰了一下,指尖傳來細微的電流感。
“你還好嗎?”林清歌問。
程雪沒抬頭,隻是點了點頭。她打開八音盒,裡麵的鳶尾花標本邊緣閃著綠光,那光芒順著盒身的紋路爬上來,一直延伸到她的手腕。
林清歌也抬起右手,把玉墜按在胸口。它和耳釘一樣,在震。她閉上眼,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被放大了,一下一下,和程雪的呼吸節奏慢慢靠攏。
她們同時張嘴,哼出那段母親唱過的旋律。音符很短,隻有幾個,但一出口,空氣就變了。雙耳的耳釘猛地爆發出藍光,兩道光流在空中交彙,然後直直紮進地麵。
腳下的紋路瞬間點亮,像被點燃的引線,迅速蔓延成一個巨大的圖案。五角星的形狀,邊緣刻滿了音符符號,每一個都在緩慢旋轉。
一道聲音從虛空中傳來:“檢測到高維頻率共振。”
是陸深。他的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情緒,但語速很快。
“你們激活了‘情感錨點協議’。”他說,“這不是普通設備。是林素秋用生命編碼封印的導航係統。”
林清歌睜開眼:“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副耳釘能帶你們找到所有被藏起來的東西。”陸深頓了下,“包括人,包括數據,包括……詩音沒死透的地方。”
程雪盯著左手掌心。那裡的皮膚下,隱約浮現出一條紅線,從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血管裡流的不再是血,而是某種信號流。
她咬了下嘴唇,突然把八音盒舉到耳邊。裡麵傳出一陣極輕的沙沙聲,像是風吹過乾枯的葉子。接著,一股淡紫色的光霧從盒口溢出,纏上她的左耳耳釘。
藍光變得更亮了。
空中開始浮現影像——一片重疊的星圖,斷裂的時間軸,還有七個模糊的人影,分彆被紅點標記。另一組藍點則分布在三個不同的位置,像是散落的碎片。
“這是什麼?”林清歌問。
“九歌初代成員的位置。”陸深說,“紅線是他們被困的節點。藍線是詩音核心殘留的軌跡。”
林清歌伸手去碰那幅投影,手指穿過光影,感覺到一陣刺麻。她立刻取出玉墜,貼在胸口,低聲唱起《渡我》的第一句。
歌聲響起的瞬間,空中雜亂的圖像開始重組。星圖折疊,時間軸拉直,兩條線索最終彙聚在她們腳下這個位置。
“這裡是能量中樞。”陸深說,“也是當年九歌實驗室的原址。你們現在站的地方,就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程雪忽然蹲下,手指劃過地麵的紋路。那些音符符號在她觸碰的瞬間亮了一下,像是回應。
“它需要啟動密鑰。”她說,“現在還不完整。”
林清歌看向她:“怎麼啟動?”
程雪沒回答。她撕開八音盒底部的一層金屬片,露出裡麵一根細小的銀針。她用針尖在掌心劃了一道,血珠立刻湧出來,滴在陣法中心。
血沒落地,就被吸收了。
地麵紋路忽明忽暗,像是信號不良的屏幕。藍光閃爍了幾下,突然變弱。
“有乾擾。”陸深的聲音緊了起來,“量子層級的阻斷信號,正在切斷鏈接。”
林清歌握緊玉墜:“怎麼辦?”
“缺一個激活物。”陸深說,“陣眼沒東西壓住,無法穩定。”
程雪抬頭看她:“你記得周硯秋最後做了什麼嗎?”
林清歌愣住。
那是跨年演唱會的最後一刻。他用指虎刺穿聲帶,發出一段誰都聽不懂的代碼哀鳴。那聲音不是為了殺人,也不是為了逃走,而是為了留下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