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頭頂的摩擦聲,更清晰了。那團濃稠的陰影邊緣,似乎又向下凸出了一點?
它在靠近!
它要下來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我最後一絲猶豫。
“呃啊——!”
我發出一聲瀕死的嘶吼,所有的恐懼、絕望、求生的欲望,在這一刻全部灌注到握著手機的那隻手上。
拇指帶著一種同歸於儘的決絕,狠狠地、用儘全力,朝著屏幕中央那個瘋狂閃爍的綠色接聽圖標——
按了下去!
“嘟……”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房間裡所有瘋狂的聲音——刺耳的鈴聲、頭頂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我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絕對的、真空般的死寂,如同沉重的鉛塊,轟然砸下。
手機屏幕的幽藍光芒,在死寂中固執地亮著,清晰地映照出“通話中”三個鮮紅的小字。
聽筒,緊緊壓在我的耳朵上。
一片冰冷的、絕對的寂靜。
沒有聲音。沒有呼吸。沒有電流的雜音。隻有一片虛無的空白。
這死寂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恐懼。它像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吞噬著一切,也吞噬著我殘存的心跳和理智。
我全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限,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
耳朵因為極度的緊張和用力而嗡嗡作響,試圖從這片虛無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動靜。
它……在聽嗎?電話那頭……是誰?還是……什麼都沒有?
天花板……那倒吊的、凝視著我的東西……它還在嗎?它也在……聆聽這片死寂嗎?
冷汗順著我的太陽穴滑落,滴進眼睛裡,帶來一陣辛辣的刺痛。
我甚至不敢眨眼,眼珠因為長時間的瞪視而乾澀劇痛。
所有的感官被無限放大,聚焦在緊緊壓在耳廓上的、冰冷的聽筒上。
一秒,兩秒,三秒……
死寂在蔓延,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我的腳踝、膝蓋、腰腹窒息感越來越強。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緩慢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敲響喪鐘。
就在這令人瘋狂的寂靜幾乎要將我徹底逼瘋的邊緣——
聽筒裡,終於傳來了聲音。
非常非常微弱。
像是什麼東西,在極其遙遠的地方,極其緩慢地……摩擦了一下。
“沙……”
聲音短促得如同錯覺。
緊接著,是第二聲。比第一聲稍微清晰了一點,也稍微近了一點?
“沙……”
然後,是第三聲。
“沙……”
這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粘滯感和顆粒感。
像是乾燥的砂紙在粗糙的木頭上緩慢地拖動,又像是某種沉重的、包裹著粗糙布料的物體,在冰冷的地麵上被極其費力地拖拽著?
一次。一次。緩慢。沉重。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節奏感。
“沙……”
“沙……”
聲音在死寂的聽筒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次摩擦都清晰地刮擦著我的耳膜,刮擦著我的神經。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上竄!
這聲音為什麼如此熟悉?
這…這不就是……
我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疑惑,都被一個無比清晰、無比恐怖的認知瞬間碾碎!
這聲音這從聽筒裡傳來的、緩慢而沉重的拖拽摩擦聲……
它…不是來自電話線的另一端!
它…來自我的身後!
就在這間死寂的、被鎖死的房間裡!
就在我此刻趴伏在地板上的位置身後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
“沙……”
那拖拽的聲音,又響了一次。
這一次,無比清晰。無比近。
仿佛就在我身後不足兩步遠的地方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剛剛被拖動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帶著腐朽塵埃氣息的氣流,極其微弱地……拂過了我裸露的腳踝。
我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如同被最深的寒冰凍住,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隻有眼球,在巨大的、幾乎要撕裂眼眶的驚恐中,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瀕死的滯澀感,一點一點地向身後轉動。
視野的邊緣,越過自己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肩膀,終於艱難地捕捉到了身後那片黑暗的一角。
幽暗的光線下。
地板上。
一個模糊的、深色的拖痕。
像是什麼濕漉漉的、沉重的東西剛剛被拖過去留下的印記。
那印記的儘頭,沒入我身後那片更加濃稠的黑暗裡。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站在那裡。
或者趴在那裡?
聽筒裡,那沉重的、緩慢的拖拽聲,又一次響起。
“沙……”
喜歡校園鬼彙請大家收藏:()校園鬼彙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