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們!五十年前那支被活埋的駝隊!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和歲月沉澱的腐朽味道,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快!找找看,哪個是領頭的!”趙衛國強忍著嘔吐的欲望,啞著嗓子催促。
他們手忙腳亂地在屍骨中翻找。就在這時,陳向東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向後跳開,指著坑裡一具相對完整的骨架。
那具骨架的姿勢極其怪異,不像其他屍骨那樣蜷縮或散亂,而是微微仰著頭,空洞的眼窩似乎在凝視著夜空。
最詭異的是,他的右手手骨,緊緊地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小小的、布滿銅綠的鼻煙壺,壺身上似乎還刻著模糊的花紋。
而在他的頸骨上,他們清晰地看到,環繞著一圈非自然的、深嵌入骨的黑色痕跡,仿佛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泡或侵蝕過,與之前死者脖子上的黑手印,顏色質地一模一樣!
“就是他!姓胡的商人!”趙衛國心臟狂跳。
不再猶豫,他顫抖著打開煤油瓶,將珍貴的煤油儘數澆在那具為首的屍骨,以及其他能觸及的骨骸上。
“塵歸塵,土歸土……冤有頭,債有主……我們無意冒犯,隻求一條生路……”他嘴裡胡亂地念叨著,也不知道是安慰亡靈,還是給自己壯膽。
然後,他劃著了火柴。
微弱的火苗在風中搖曳了一下,接觸到他骨骸上的煤油,“轟”的一聲,猛地竄起老高!
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那具扭曲的屍骨,發出劈啪的爆響。
火光跳躍,映照著周圍幾個年輕人蒼白而驚恐的臉,也映照著那具在火焰中逐漸變黑、碎裂的骷髏。
它那空洞的眼窩,在火光中仿佛活了過來,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突然!
一陣極其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旋風毫無征兆地在坑底卷起,吹得火焰明滅不定!風中似乎夾雜著無數人淒厲的哀嚎和詛咒!
“還我命來……”
“借你們的壽……重生……”
那聲音若有若無,直接鑽進腦海,並非通過耳朵。
“跑!”趙衛國魂飛魄散,大喊一聲,也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地往坑外衝。
其他三人也嚇得屁滾尿流,手腳並用地逃離了燃燒的屍坑,逃離了那口仿佛在發出無聲咆哮的老井,朝著知青點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們不敢回頭,總覺得身後有東西在追,那冰冷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呼吸就噴在他們的後頸上。
一直跑到知青點的院子裡,看到宿舍窗戶裡透出的微弱燈光,幾人才敢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恐懼,以及一絲微弱的希望。
屍骨燒了,詛咒,應該解除了吧?
這一夜,剩下的知青們幾乎沒人合眼。趙衛國四人回來後,簡單說了燒屍骨的經過,隱瞞了那詭異的旋風和精神感應到的詛咒。
大家懷著忐忑的心情,在極度疲憊和恐懼中,挨到了天色微亮。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
沒有再聽到奇怪的腳步聲,沒有女人的哭聲,也沒有再出現新的黑手印。
籠罩在知青點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似乎真的在慢慢消散。
人們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臉上開始有了一點血色,甚至偶爾能聽到一兩聲壓抑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