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心中狂喜,伸手去推那柵欄蓋板。蓋板沉重,邊緣卡得很緊。她用肩膀頂,用儘全身力氣。
“嘎……嘎……”
蓋板被頂開了一條縫隙!冰冷新鮮的、飽含水汽的空氣瞬間湧入,雖然依舊帶著舊校區的陰冷和隱約的甜腥,但比井底那凝滯腐朽的氣息好太多了!風雨聲清晰傳來!
“加把勁!快出去了!”林薇激動地低喊,再次用力。
下方,李浩也看到了希望,奮力又向上爬了兩級。
就在林薇即將把蓋板推開大半的時候——
“哢啦啦啦——!”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仿佛金屬疲勞斷裂的巨響從下方傳來。
李浩抓著的那一段爬梯,因為鏽蝕嚴重,加上他攀爬時的用力,竟然從固定處斷裂開來。
“啊——!”李浩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連同那截斷裂的鐵梯,一起向下墜去。
“李浩!”林薇失聲驚呼,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了冰冷潮濕的空氣。
“噗通!”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從下方傳來,緊接著是李浩痛苦的嗆咳和掙紮聲。
他摔進了井底那個渾濁的水窪裡。
“李浩!你怎麼樣?”林薇趴在出口,朝著下方喊,心提到了嗓子眼。
“咳咳……腿……我的腿……”李浩的聲音帶著劇痛和慌亂,“好像……更不對了……”
林薇借著上方透下的微光和井底那點可憐的幽綠應急光看去。
隻見李浩掙紮著從齊腰深的水窪裡坐起,水很渾濁,看不清具體情形,但他抱著右腿的姿勢更加痛苦扭曲。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那些原本彙聚在水窪邊緣的蒼白骨粒細流,似乎因為李浩的墜落和水花濺起,短暫地退開了一些,但此刻,正重新蠕動起來,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幾個方向,朝著水窪中的李浩緩緩蔓延、包圍過去。
水似乎能暫時阻擋它們,但效果有限,而且李浩不可能一直待在水裡!
必須救他上來!
林薇焦急地看向自己推開的出口。
外麵是一個相對開闊的平台,似乎是思邈樓側麵某個廢棄的消防梯或者維修平台,連通著生鏽的金屬樓梯,向下延伸進雨幕中。
平台邊緣是破損的欄杆,下麵就是舊校區荒蕪的庭院。
她一個人,或許能順著消防梯逃下去。但李浩……
她看了一眼下方水窪中那個被蒼白細流緩緩圍攏、痛苦掙紮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通往相對安全至少暫時)的雨夜世界的出口。
孫婆婆決絕的背影在她眼前閃過。
“抓住繩子!”一個嘶啞、虛弱,卻熟悉無比的聲音,突然從平台另一側的陰影裡傳來。
林薇猛地轉頭。
隻見平台邊緣,破損的欄杆旁,一個渾身濕透、血跡斑斑、幾乎站立不穩的身影,正艱難地將一捆看起來像是破舊消防水帶或者電纜的東西,從平台邊緣垂放下去。
是孫振嶽教授。
他還活著?他怎麼逃出來的?
孫教授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沫,白大褂破爛不堪,露出的手臂和脖子上都有詭異的、螺旋狀的青紫瘀痕,仿佛皮下的血管和肌肉被無形的力量擰過。
他眼神渙散,卻死死盯著井下的方向,用儘力氣將“繩索”往下放。
“教授!”林薇又驚又喜,急忙衝過去幫忙。
“快……咳咳……”孫教授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咳血,“拉他上來……水……擋不了多久……她的‘念’……已經滲透到……整個舊校區的地下水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