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是那本筆記！她撿到的那本！它沒有被燒掉，竟然落到了調查組手裡！
“我們在思邈樓附近的小徑上發現了它，保存基本完好。”陳先生觀察著她的反應，“裡麵的一些內容……非常令人不安。提到了骨骼異常，提到了‘她回來了’，提到了‘要所有人的骨頭’……林同學，你撿到過這本筆記，對嗎？你當時，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或者……聽到了什麼？”
他的問題直指核心。林薇感到喉嚨發緊，左手小指傳來一陣熟悉的、細微的刺痛。她強行壓下內心的波瀾，依舊搖頭：“我……可能撿到過，沒仔細看，以為是彆人丟的普通筆記本。後來……弄丟了。”
陳先生盯著她看了足足十幾秒，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破綻。最終，他靠回椅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更深沉的憂慮。
“林同學，有些事情，可能超出了你，甚至我們大多數人的理解範疇。”他緩緩說道，語氣不再那麼咄咄逼人，反而帶上了一種沉重的、分享秘密般的口吻，“南洋醫大的舊校區，尤其是思邈樓，它的曆史……很複雜。牽扯到一些早已被塵封的、不光彩的往事，甚至涉及某些……非科學的領域。學校一直竭力掩蓋，是出於多方麵的考慮，也包括對學生的保護。”
他指了指證物袋裡的筆記：“這本東西，還有思邈樓裡那些……異常的骨殖殘留，說明有些東西並沒有被真正‘塵封’。它們可能被意外觸動了，或者……一直就在那裡，隻是等待著某個時機。”
“孫振嶽教授，”陳先生繼續道，“他的父親，是當年事件的親曆者之一。孫教授本人，這些年一直在暗中調查相關的事情。我們認為，他此次進入思邈樓，很可能與試圖解決這個曆史遺留問題有關。而你的卷入……或許並非完全偶然。”
林薇心頭震動。陳先生似乎知道得比她想象的多。
“調查組會繼續深入。”陳先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舊校區會進行全麵封鎖和‘清理’。所有相關物證，包括這本筆記，都會被嚴格保管。至於你，林同學……”
他看向林薇，眼神複雜：“學校希望你能夠儘快康複，回歸正常的學習生活。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過多的追問和深究，對誰都沒有好處。尤其是，”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對於那些可能已經無法挽回的人和事。有時候，忘記，是一種保護。”
忘記？林薇看著他。孫教授、李浩、孫婆婆，他們的犧牲，他們的慘狀，能忘記嗎？那截藏在口袋裡的螺旋指骨，能當作不存在嗎？
陳先生似乎看出了她的沉默所代表的抗拒，輕輕歎了口氣：“我們會給你安排心理輔導。好好休息。”
他轉身離開，病房門再次關上。
病房裡恢複了寂靜。林薇靠在床頭，閉上眼睛。陳先生的話在她腦中回響。“非科學的領域”、“曆史遺留問題”、“清理”、“忘記”……
學校想把這一切再次掩埋。用新的封鎖，新的謊言，覆蓋舊的恐怖。
而她，這個唯一的、活著的、近距離接觸過核心的見證者，成了一個需要被“安撫”、被“引導”、被“遺忘”的不穩定因素。
她再次握緊了口袋裡的螺旋指骨。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有些東西，是無法被真正“清理”和“忘記”的。
下午，心理醫生來訪，一個說話溫和、循循善誘的中年女性。林薇配合著，說著醫生想聽的話：驚嚇，噩夢，記憶模糊，需要時間平複。
心理醫生滿意地離開，開了些輔助睡眠的藥物。
傍晚，護士送來晚餐和藥片。林薇吃了飯，看著那白色的藥片，沒有動。
夜深了。醫院的走廊安靜下來。門口的保安似乎也換成了不那麼頻繁的巡查。
林薇坐起身，輕輕拆開左手繃帶。小指依舊畸形內彎，根部那個針孔結了深色的痂，周圍的皮膚泛著不健康的青灰色。她用右手輕輕按壓小指，除了皮肉的鈍痛，還有一種……更深層的、仿佛骨骼本身質地發生了微妙改變的怪異感覺。不那麼脆硬，反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韌性？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令人不安的念頭。拿出那截螺旋指骨，就著病房昏暗的夜燈仔細觀察。
暗黃色，天然螺旋紋路清晰而古老，入手沉重。它到底是什麼？女骨身上怎麼會留下這樣一截截然不同的骨頭？孫教授父親留下的乳白色小骨引爆了骨核，這截指骨又意味著什麼？
忽然，她想起孫婆婆最後未說完的話——“老孫的血……或者……”
孫教授的血，帶著“逆咒”力量的血，汙染了女骨。而她自己的血，混合著孫教授留下的“引子”，引爆了骨核。孫婆婆似乎暗示，活人的血，尤其是帶著“標記”的血，是某種關鍵。
她的血……算不算帶著“標記”？被筆記間接影響，被女骨直接“標記”了小指……
一個模糊的、近乎本能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冒了出來。
她看著指骨，又看看自己左手小指上那個已經結痂的針孔。
如果……
她拿起床頭櫃上護士留下的、用來削水果的一次性塑料小刀刀很鈍）。猶豫了幾秒鐘，她用刀尖，輕輕劃破了小指針孔旁邊的皮膚。
很淺，隻滲出了一點點鮮紅的血珠。
她將那截螺旋指骨，湊近那點血珠。
指尖的鮮血，碰觸到暗黃色指骨冰冷的表麵。
什麼也沒有發生。
沒有光芒，沒有異響，沒有能量波動。
就在林薇以為是自己想多了，準備移開手指時——
指骨表麵，那天然清晰的螺旋紋路，極其輕微地，似乎……亮了一下。
不是發光，更像是某種極其內部的、微妙的光澤流轉，在接觸到鮮血的瞬間被激發，一閃而逝，快得讓她以為是夜燈造成的錯覺。
但緊接著，她感到左手小指內部，那根已經畸形、受傷的骨頭，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共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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