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不是聽到,不是看到,是直接作用在神經末梢、骨髓深處的一種冰冷粘膩的“注視”。
來自上方。充滿了某種原始的、非人的貪婪,如同禿鷲盤旋在將死的獵物上空。胸前的“沉檀木符”燙得她皮膚發疼,那溫潤的暖意此刻變成了灼熱的警報,吱吱尖叫著抵禦那股無形的、試圖滲透下來的惡意。
它不動。她也不敢動。
時間在高度緊繃的感知中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在粗糙的砂紙上摩擦。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衝過太陽穴的轟轟聲,聽到左臂骨骼深處那與頭頂存在隱隱呼應的、令人厭惡的低頻嗡鳴。
它在等什麼?等她自己崩潰?等一個破綻?
汗水滑過眼角,帶來細微的刺痛。她眨了下眼。
就在這視線被生理性乾擾的、不足十分之一秒的間隙——
“呼——!”
一道黑影,帶著一股濃烈的、混雜著土腥、鐵鏽和甜腥腐朽的惡風,從她頭頂正上方,悄無聲息地撲擊而下。
沒有預兆,沒有破空聲,隻有那股驟然逼近的死亡氣息和籠罩下來的陰影。
林薇全身汗毛倒豎,來不及思考,純粹是無數次瀕死邊緣掙紮出的本能,讓她猛地向側後方翻滾。
同時,握著鐵棍的右手,憑著感覺,朝著撲來的黑影方向,用儘全力橫掃過去。
“鐺——!!!”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鐵交擊巨響在空曠的倉庫裡炸開!震得她耳膜嗡鳴!鐵棍上傳來的反震力讓她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瞬間酸麻!但她確實打中了什麼東西!堅硬得超乎想象!
她翻滾後順勢半跪起身,礦燈早已在翻滾中脫手,滾到遠處,昏黃的光暈斜斜照來,勉強讓她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
不是人。也不是她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骨傀。
那東西大約有半人高,形態極其怪異。
主體像是某種大型犬類或狐狸的完整骨架,但骨骼顏色是詭異的暗藍色,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而在這具獸骨的頭顱、脊背和四肢關節處,卻“生長”著,或者說,鑲嵌融合著許多人類的骨骼部件——幾節明顯屬於人類的指骨從它的爪尖刺出,一塊碎裂的人類盆骨卡在它的胸腔位置,甚至有一個半融化的、布滿螺旋裂紋的人類顱骨,像腫瘤一樣附著在它原本的獸類頭骨側麵,兩個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幽綠色的、充滿怨恨的磷火。
它的動作迅捷得不可思議,被鐵棍擊中隻是讓它撲擊的軌跡偏了一點,落在地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四隻融合了人類指骨的骨爪穩穩抓地。
它微微伏低身體,那顆怪異的、雙頭拚接的顱骨轉向林薇,幽綠和原本獸骨眼窩裡的暗紅磷火同時閃爍,鎖定了她。
這是什麼東西?獸骨與人骨的強行融合?而且看起來,融合得極其粗暴、痛苦,充滿了不協調的怨念與狂暴。
林薇來不及細想,那東西後肢一蹬,再次撲來!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暗藍色的殘影!目標直指她的咽喉。
這次林薇看準了,沒有硬擋,身體向後急仰,同時左腳猛地蹬向旁邊一個廢棄的木箱!木箱被她踹得滑向那怪物撲來的路徑。
“砰!”
怪物撞碎了木箱,木屑紛飛,但它的速度隻是微微一滯,方向不變,依舊撲向林薇。
隻是那半融化的人類顱骨上,幽綠磷火猛地熾烈起來,仿佛被激怒。
林薇已經趁它撞碎木箱的瞬間,向側方滾開,同時右手鐵棍再次揮出,這次目標是它相對纖細的前肢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