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截浸滿自己鮮血、與自身骨骼瘋狂共鳴的螺旋指骨,如同投擲標槍,狠狠擲向血池中央——擲向那具被束縛的“刹”之骸骨!目標,正是它那微微張開的、空洞的胸腔位置。
“不!住手!”陳先生驚恐萬狀地尖叫,想要阻止,但已經晚了。
暗黃色的指骨,拖著一道血線與暗金色的殘影,劃破粘稠腥臭的空氣,精準地射入了“刹”之骸骨那環抱自身的雙臂之間,那空蕩蕩的、本該是心臟位置的胸廓。
沒有撞擊聲。
指骨沒入的瞬間,仿佛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
“嗡————————————————!!!”
一聲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地心深處的、混合了億萬亡魂尖嘯、骨骼粉碎、地脈哀鳴的恐怖巨響,以“刹”之骸骨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
肉眼可見的、黑紅交織的、夾雜著無數細小螺旋紋路的能量亂流,如同噴發的火山,從“刹”之骸骨體內瘋狂炸開。
纏繞它的那些暗紅色肉質藤蔓,首當其衝,瞬間被撕扯得粉碎、汽化。
下方的血池轟然掀起巨浪,暗紅液體如同擁有生命般瘋狂扭動、蒸發。
整個溶洞地動山搖!洞壁上那些螺旋紋路瘋狂閃爍、崩裂!碎石如雨般落下。
“源骸”本身,那具灰白色的螺旋骸骨,在黑紅能量亂流的中心劇烈震顫。
它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爆發出兩道熾烈到極致的、混雜著痛苦、憤怒、困惑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暗金色光柱。
它那環抱自身的骨臂,艱難地、似乎想要去“抓”住射入胸口的指骨,但動作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滯澀與矛盾,仿佛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瘋狂撕扯、爭奪控製權。
一股,是它原本的、“刹”之遺骸的古老本源意誌,渴望完整,渴望吞噬,渴望掙脫束縛。
另一股,則是從指骨中湧入的、混雜了林薇鮮血、“標記”、以及指骨本身在流落期間吸收的雜亂“煞氣”和那點獨立“活性”的汙染性力量。
這股力量如同最烈性的毒藥,一進入“源骸”核心,就瘋狂地擴散、侵蝕、引爆著它內部本就存在的所有衝突與不穩定因素——與地脈陰靈結合的排斥、與七具女性骸骨怨念未消化的對抗、當年邪術禁錮的後遺症……
“源骸”在自我衝突,自我撕裂。
“噗——!”陳先生首當其衝,被那爆發的能量亂流邊緣掃中,他手中的邪異卷軸瞬間自燃,化作飛灰,骨鈴炸碎,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吐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生死不知。
孫婆婆虛幻的身影在能量衝擊下如同風中殘燭,更加透明,但她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已經不在乎。
她最後看了一眼在亂流邊緣、被震得口鼻溢血、卻死死盯著“源骸”方向的林薇,臉上露出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解讀的神情,然後,她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徹底消散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
林薇自己也絕不好過。
她離得雖有一定距離,但那靈魂層麵的衝擊和逸散的能量亂流,依舊讓她如遭重擊,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耳鼻口中都有鮮血滲出,眼前陣陣發黑。
左臂骨骼的共鳴已經達到了頂點,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胸前的“沉檀木符”“啪”的一聲,徹底碎裂開來,化作一撮焦黑的粉末。
但她死死撐著,睜大眼睛,看著血池中央那末日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