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哥兒...唔...你不要嚇我...唔...”
黑暗中,崔浩隱約間聽到有人哭,哭得淒涼、傷心、難過。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這是啥?居然遮住了全部視線。
抬手去推,軟的。
“啊!”感受到觸動,女人身體後退一步,看到崔浩睜開眼睛,臉上掩飾不住欣喜,“浩哥兒,你醒了!”
不等崔浩問女人是誰,一陣撕裂般的頭痛驟然襲來,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洶湧地灌入腦海,迫使他認清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
——他穿越了。
成了大安帝國,清源城外,柳樹村中的一個年僅十八歲的書生,同名同姓,卻不同命。
家中原本依靠父親打獵維持生計,雖不富裕,倒也安穩。
豈料半年前父親入山遭遇不測,杳無音訊,而原身又在今年的鄉試中名落孫山,止於童生。
接連打擊之下,竟一病嗚呼。
眼前女人叫蘇芸,比崔浩年長兩歲,他年幼時便被父親買回的童養媳,這些年來,無論家境如何艱難,前身待她如何冷淡,她都始終如一地操持著這個家,未曾離去。
近距離看著蘇芸帶著疲憊笑臉,崔浩心頭莫名一沉,前身的記憶裡,對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似乎隻有理所應當的索取,與潛藏心底的輕視。
隻因對方目不識丁,也不會琴棋書畫。
而他自視甚高,無數次幻想會中舉人,迎娶將相之女,蕭瑟和鳴,快樂似神仙...
咚咚咚!重重砸門聲音。
“快開門!”
“速速開門!”
“浩哥兒,”蘇芸將一隻粗碗放在床邊的木凳上麵,“你喝藥,我去看是誰。”
仰躺在床上麵,崔浩輕點頭,他要好好理理一下,腦子有點亂。
“你當家的呢?”
“回官爺的話,還病著起不來身。”
“今年的秋稅什麼時候交?”
“請您放心,一定不會誤了最後期限。”
崔浩聽清對話,男聲帶著官差的倨傲,女聲則滿是小心翼翼的懇求。
大安王朝一年收兩次稅,農戶交農作物,獵戶給銀子。
想到銀子,崔浩撐著身體坐起來,掃視身邊環境,木頭房梁、泥坯壘砌牆壁,身下鋪著乾草的硬板床。
隻看到貧窮,沒有看到銀子。
應付走差役,蘇芸走回來,她身形單薄,走動時,那身洗得發白的寬大舊衣服底下波濤湧動。
其它不說,僅憑此一點,崔浩覺得穿越成窮人也沒什麼。
見崔浩坐起來,蘇芸小跑過來攙扶,端起藥碗,“浩哥兒,你怎麼樣?”
穿越過來,原來的大病沒了,“我沒事,好了。”
“那你先把藥喝了,我去做午飯。”
崔浩接過藥碗,咬牙一飲而儘問,“稅銀要交多少。”
“三兩,月底是最後期限。”
“三兩?”崔浩苦笑,“官府這是把咱爹也算進去了。”
“說是隻要沒有找到屍首,就不給銷戶。”
“我們會好起來,”崔浩安慰小娘子,“彆擔心。”
“浩哥兒,”蘇芸接走藥碗,放到窗台上,小心翼翼道,“你再休養幾天,也找個活兒做吧,交不齊稅銀,聽說他們會抓人哩。”
蘇芸雙手絞在一起,說話不敢直視崔浩,她試著說清楚困難處境,又擔心招來一陣冷嘲熱諷,讀書人如何能乾粗活之類的話。
“你去煮飯,”融合前身記憶,也看到家裡情況,崔浩知道現在處境不妙,“我餓了。”
蘇芸輕輕頷首,離開去煮飯。
目送蘇芸扭著驚人的臀離開,揉揉發脹腦袋,崔浩沉心思考該怎麼辦,如果繳不上稅,不僅是抓人那麼簡單,而是男的拉去修河堤,女的送樂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