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堡壘深處,聞夙穿過一條條昏暗的金屬走廊。
腦海中回蕩著李雪醫生的話:"就是非常普通的胃藥...沒什麼特彆的..."
她的腳步依舊沉穩,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重新評估著當前的局勢。
陳遠騙了她,這是毋庸置疑的。
用最廉價普通的胃藥,將她這位c級異能者、灰燼聯盟的“刺蛛”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份羞辱足以讓她將陳遠撕碎一百次。
但,然後呢?
殺了他?
聞夙的指尖微微蜷縮,仿佛已經感受到毒素注入陳遠頸動脈的觸感。
但這念頭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被更冷靜的權衡壓下。
陳遠剛剛為灰燼聯盟帶回了整整一千個高品質罐頭。
這不僅是實實在在的戰略物資,更是他向羅縝將軍證明了自己“渠道”價值和可靠性的鐵證。
此時此刻,在將軍眼裡,陳遠恐怕已經不是那個可疑的荒野流民,而是值得大力籠絡的“重要合作夥伴”。
自己如果在這個時候因為“個人恩怨”動了他,將軍會怎麼想?
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謊言,去毀掉一條剛剛打通且效益驚人的物資渠道?
羅縝絕不會答應,甚至可能反過來追究她的責任。
那個肥胖好色的將軍,在利益麵前,可是比誰都清醒和冷酷。
更重要的是,陳遠這個人本身……聞夙回想起他麵對審訊時的鎮定、談判時的狡黠、以及那深不見底的“貨源”。他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遠比她想象的要多。貿然撕破臉,或許能解一時之氣,但很可能也會斷送掉挖掘他背後真相的機會。
“嗬……”自嘲的笑了一聲。
她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那個混蛋逼到了一個不能輕易動他的位置上。
憤怒並未消失,隻是被強行壓縮、冷卻,轉化為了一種更為持久和危險的東西——一種帶著殺意的濃厚興趣和好勝心。
陳遠,你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了?
你錯了。
遊戲隻是換了一種玩法而已。
而這一次,我不會再輸了。
聞夙眼底掠過一絲寒芒。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臉上所有外露的情緒都被徹底收斂,重新變回那個冷豔、專業、深不可測的情報官。
隻是在這冰冷的麵具之下,某種針對陳遠的、危險的計劃正在悄然醞釀。
她來到自己的房門前,大門無聲地滑開。
房間內溫暖的光線湧出,與走廊的冷寂形成對比。
而就在這暖光之中,一個讓她此刻恨得牙癢癢的身影,正大喇喇地占據著她柔軟的沙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