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你怎麼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
“有兩位貴客想拜訪一下博士。”烏鴉回道，“還帶了禮物。”
小窗關上，幾分鐘後，車廂門緩緩打開。
“哦？”沙啞的聲音說道，“行吧，進來吧，博士今天心情不錯。”
三人走進車廂，裡麵的景象讓即使是見多識廣的陳遠也暗自吃驚。
車廂被改造成了一個移動實驗室和收藏室的結合體。
一邊是各種精密的儀器和試管，另一邊則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屍體。
此時，一個穿著沾滿汙漬的白大褂的老人正背對著他們，在一個工作台前忙碌著。
他頭發花白雜亂，身形佝僂，但手上的動作卻異常穩健。
聽見聲音，才緩緩轉過身來。
“烏鴉？你這滑頭小子，又給我帶什麼麻煩來了？”博士有些意外地問道。
“哪能啊，博士。這次是兩位新朋友，想和您談筆生意。”他嬉皮笑臉地回答道，接著側身讓開，“這位是陳先生，這位是他的助理聞小姐。”
博士的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先是掃過烏鴉，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已經摘下帽兜的陳遠臉上。
就在那一瞬間，博士的動作明顯頓住了。
他扶著工作台的手微微收緊，身體前傾，眯起眼睛，像是要看得更仔細些。
“你……”博士的聲音似乎更沙啞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子…你…你叫什麼名字？”
“陳遠。”陳遠平靜地回答，對博士的反應有些意外。
“陳…遠…”博士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陳遠的臉，仿佛要透過他的皮相看到彆的什麼東西。他那狂熱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像是在透過陳遠看著某個遙遠的回憶。
“像…真像啊…”博士幾乎是自言自語地低聲嘟囔，“尤其是這眼神…還有這眉骨的輪廓…簡直和那個老瘋子一模一樣…”
陳遠心中一動：“博士，您說的是？”
博士猛地回過神，像是突然驚醒，用力搖了搖頭，花白的亂發隨之晃動。
他咳嗽了一聲，掩飾住剛才的失態，語氣重新變得粗聲粗氣，恢複了那種古怪科學家的腔調：“沒什麼！一個早就該爛透的瘋批老家夥罷了！這世上看走眼的事多了去了！”
他揮了揮沾著油汙的手，仿佛要驅散什麼不愉快的念頭，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在陳遠臉上又停留了幾秒，才徹底移開。
陳遠心中疑竇叢生。
博士口中的“老瘋子”是誰？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像他？難道……和叔祖父陳懷遠有關？叔祖父當年頻繁穿梭兩界，在末世結識一些奇人異士也並不奇怪。
這個念頭讓陳遠對博士的興趣大增，但他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烏鴉見狀，趕緊打圓場，上前一步，將手中那個密封金屬盒呈上：“博士，陳先生這次來，是真心想和您做筆生意。這是帶給您的見麵禮，一點小意思，您看看是否合心意？”
博士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他狐疑地瞥了烏鴉一眼，然後接過了金屬盒。
“哼，可彆又是些糊弄人的玩意兒…”他說著打開了盒蓋。
當看到盒子裡那些“嶄新”的食品罐頭時，博士的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的不耐煩和懷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專注和震驚。
他猛地抬起頭問道：“小子，這些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是不是…是不是那個老瘋子給你的？！他還活著？！他在哪裡？！”
老瘋子？
陳遠心中劇震，麵上卻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困惑。
烏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博士，您彆激動。陳先生是新來的獨立商人，這是他自己的獨特貨源..."
"閉嘴，烏鴉！"博士粗暴地打斷，眼睛死死盯著陳遠，"這種級彆的保存品，不可能是隨便哪個"獨立商人"能弄到的！除非..."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除非...你和那個老瘋子有什麼關係..."
陳遠心頭一跳，反問道："博士，您似乎很了解這些罐頭？"
此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緊張而詭異的氣息，連烏鴉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聞夙則悄然將手移向了藏於鬥篷下的武器。
然而，老人卻突然鬆弛了下來。
他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又像是用理智強壓下了激動，最終隻是長歎一口氣。
“罷了…罷了…”博士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疲憊，“是也好，不是也罷…那老瘋子是死是活，跟我又有什麼關係…這麼多年了，糾結這個有什麼用…”
他抬起頭，眼神已經恢複了之前的渾濁與古怪，但深處似乎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和釋然。他不再看陳遠，而是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回手中的金屬盒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些罐頭的金屬外殼，仿佛在觸摸一件件珍貴的古董。
“說吧，”他的語氣變得直接，甚至有些粗暴，仿佛想用事務性的對話掩蓋剛才的失態，“拿出這種級彆的‘硬貨’，你們想從我這兒換什麼？彆告訴我就是來看看我這個老家夥發瘋的。”
陳遠與聞夙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機會來了。
陳遠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堅定：“博士果然快人快語。我們聽聞，您這裡偶爾能弄到一些…市麵上見不到的好東西。”
博士哼了一聲，頭都沒抬，繼續擺弄著一個午餐肉罐頭：“好東西？我這裡好東西多了！從三百年前的古董懷表到上周剛拆下來的變異鱷魚動力心臟，應有儘有！看你們想要什麼！”
“改良版基因藥劑。”陳遠不再繞彎子，直接說出了目標，“聽說，您有門路能弄到這東西。”
“基因藥劑？還是改良版？”他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你小子，胃口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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