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接過藥劑,入手冰涼。
他捏著那淡黃色的小管,沒急著注射,反而看向莎拉:“雇主呢?到了這兒還不露麵?”
莎拉把藥劑紮進自己脖頸,隨手把空管扔在地上:“急什麼,前麵自然見分曉。”
老鼠在一旁發出那種電子合成般的怪笑,手指在儀器上敲得更快了。
石頭依舊沉默,隻是把那麵巨大的車門盾牌從背上解下,提在手裡。
四人繼續向前。
腳下的紅土越來越軟,踩上去有種令人不安的黏膩感。
空氣中那股怪異的味道越來越濃,直往鼻子裡鑽。
又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一片扭曲的、像是被巨力揉碎後又胡亂堆砌起來的岩石帶後,轉出來九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著深色長風衣的男人,戴著同色的寬簷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
“卡洛斯先生!”莎拉停下腳步,朝那風衣男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卡洛斯沒應聲,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對莎拉的回應。
他身後那八個人散開站著,男女都有,穿著打扮各異,有裹得嚴實的,也有露著精悍肌肉的,眼神都跟刀子似的,看著陳遠四人,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淌出來的悍氣,藏都藏不住。
“既然人都到齊了。”莎拉看了眼那八個人後說道,“卡洛斯先生,路線和注意事項,再確認一遍?”
卡洛斯終於開口,聽不出什麼情緒:“路線不變,按計劃從‘回音隘口’切入。規則,我隻說一次,記不住的,死了活該......”
“第一,紅霧。”他聲音不高,卻字字砸進人心裡,“淡紅,安全區,保持警惕。變猩紅,立刻閉眼,默數一百秒。期間,無論聽到什麼,感覺到什麼,不準睜眼,不準回應。那是‘峽穀之眼’在巡視,與它對上,靈魂就會被抽走,變成霧裡的影子。”
陳遠心裡默念著“峽穀之眼”這個詞,想起了筆記裡的描述,看來這紅霧果然有“活”的意識。
“第二,聲音。”卡洛斯繼續,語氣毫無波瀾,“峽穀裡沒有活著的孩子。聽到孩童哭聲、親人呼喚、或者神隻低語,統統無視。那是‘巢穴主’放出的誘餌,回應了,就會被標記,精神會逐漸崩塌,最終成為它的養料。”
老鼠的儀器配合地發出一串急促的滴滴聲,像是在佐證這話的真實性。
“第三,空間。”卡洛斯最後道,“不要進入任何看起來特彆深邃的洞穴、裂縫。那裡是‘巢穴主’的育嬰房和屠宰場。路徑可能會自己變化,感覺不對,立刻退出來。假如感覺時間發生扭曲,相信自己身上的計時器,彆信感覺。”
他說完了,場麵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紅色砂礫的細微聲響,還有老鼠儀器那不祥的滴滴聲。
“都聽明白了?”莎拉回頭看了眼,陳遠3人。
石頭和老鼠都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恐懼。
陳遠也隻是簡單的‘嗯’了一聲。
卡洛斯身後那八個人裡,站最前麵的一個光頭漢子突然開口卡洛斯先生,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這又來了4個人,那五百黑晶是不是不夠分?
他說話的時候,另外兩個穿著類似裝束的人往他身邊靠了靠,顯然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