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原本躺著裝睡,這時忍不住眯開一隻眼,偷偷往外瞥。
不對勁。
這畜生的狀態不對勁。
很快,巨獸那七隻紅眼睛裡的光芒變了。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那顆顯得不成比例的頭顱正對著界藤領域裡的陳遠。
嘴巴沒有動。
但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卻直接在陳遠腦海中響起。
低沉,平緩,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千鈞的重量,砸進他的意識深處。
“好好成長,我的孩子!”
陳遠:“……???”
他一骨碌從地上坐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外麵的巨獸。
什麼玩意兒?
我的孩子?
誰是你孩子?!
你他媽一頭渾身流膿、長了七隻眼的醜八怪,誰跟你是一家啊!
巨獸說完那句話,眼中的光芒迅速褪去,恢複了之前那種混亂而瘋狂的猩紅。
它似乎也愣了一下,龐大的身軀晃了晃,七隻眼睛眨了眨,顯得有些困惑。
緊接著,它猛地揚起頭,朝著鏽蝕集市的方向,發出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嘶鳴!
那聲音並非咆哮,更像某種高頻指令,瞬間穿透戰場,蕩向遠方。
接著,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正在猛攻水站防線的獸潮,無論遠近,所有變異生物眼中的紅光同時一滯,攻擊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下一刻,它們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的士兵,毫不猶豫地放棄眼前的廝殺,齊齊轉身。
畸變鼠吱喳著從牆頭滾落,腐狼收爪低吼,毒蟲騰空轉向——所有還能動的怪物彙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朝著巨獸所在的西北方湧去,撤離得迅速而整齊,就像它們來時那樣紀律嚴明。
此時,陳遠一個人坐在界藤領域裡,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乾,一臉懵逼。
界藤領域外的荒野上,風呼呼地吹著,卷起地上的塵土。
剛才還擠滿了變異生物的這片區域,現在空空蕩蕩的,隻剩下一些被踩爛的屍體和拖拽出來的溝壑。
遠處,鏽蝕集市逐漸歸於平靜,仿佛一場噩夢驟然醒來。
陳遠坐在那兒,腦子裡反複回蕩著那句話。
“好好成長,我的孩子。”
那聲音……太奇怪了。
完全不像是那頭巨獸能發出來的。
更低沉,更……古老?
對,就是古老,仿佛穿越了無數歲月,帶著一種陳遠無法理解的滄桑感。
而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好好成長?
是在暗示,要養肥了再殺?
陳遠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王”可太陰損了。
它派出手下來尋找前十的序列物,找到了卻不急著搶,反而說什麼“好好成長”?
它是當自己在玩什麼變態的養成遊戲嗎?!
不管那“王”打的什麼鬼主意,反正獸潮退了是事實。
他得趕緊回去。
陳遠撤掉了界藤領域,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著那些變異生物像潮水一樣退去,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怎麼也揮之不去。
“好好成長……”
他嘟囔了一句,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