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商販“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謝謝陳老大!謝謝您給條活路啊!”
這一跪,像是開了閘。
院子裡嘩啦啦跪倒一片。
有商販,有流民,有剛打完仗還掛著彩的新兵。
“陳老大仁義!”
“咱們跟定您了!”
“遠行商行萬歲!”
喊聲高高低低,混在一起,在夜色裡傳出去老遠。
克魯克亞站在旁邊,臉上表情複雜。
老大不心疼,他心疼啊。
這麼多晶核,說免就免了?
可看著底下那些人又哭又笑的模樣,他心裡頭那點算計,又好像被什麼東西給衝淡了。
院子裡還沸著,人們跪在那兒,謝恩的、抹淚的、扯著嗓子喊口號的,亂哄哄響成一片。
陳遠抬了抬手,底下才慢慢靜下來。
“都起來。”他說,“話我說了,就算數。一年免租,是給大家喘口氣,也是給這集市一個機會。但醜話說在前頭——”
他目光掃了一圈,剛才還激動的臉都繃緊了。
“免租不是白給。規矩得守,該出的力得出。集市要重建,牆要修,街要清,死人要埋,活人要吃飯。這些活兒,誰也彆想躲。”
“那是自然!”老商販爬起來,拍著胸脯,“陳老大給了活路,咱們要是再偷奸耍滑,那還是人嗎?您說怎麼乾,咱們就怎麼乾!”
“對!聽陳老大的!”
陳遠點點頭:“現在,都散了吧,該治傷的治傷,該收拾的收拾。天塌不下來,日子還得過。”
“好。”“是。”
人群這才慢慢散了,各自忙活去了。
……
接下來的幾天,鏽蝕集市像一頭從重傷中緩慢蘇醒的巨獸,開始了艱難的重建。
北區水站成了臨時的指揮中心,人流不斷。
索爾恢複得比預想的快。
陳遠那口【青藤】的生機不是白渡的,加上老頭子底子厚,很快,也就能下地走動了。
第三天早上,天剛蒙蒙亮。
索爾獨自站在水站後院的一片空地上。
這裡原本是堆放雜物的角落,現在清理出來了,地上還留著焚燒垃圾的焦黑痕跡。
他閉著眼,感受著體內緩緩流轉的力量。
很奇怪。
之前透支使用“神明天征”,明明感覺生命力都被抽乾了,經脈像乾涸的河床,布滿裂痕。
可被陳遠用那股充滿生機的能量灌進去之後,裂痕被修補了,乾涸的河床重新潤澤,甚至……比之前更寬闊,更堅韌。
破而後立。
這個詞突然跳進他腦海裡。
他試著調動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不是向外釋放,而是在體內循環。
嗡——